山上去吧。“坐在狭小的书桌前,听着高若汐的唉声叹气,柳知行望着窗外那座秀美壮丽的岳麓山,开口说道。“到山上去?”
高若汐的目光也移到了窗外,看向了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木,那片湛蓝的天空。
“对,天地广阔,只要想学,什么地方我们不能学习,何必拘泥于一间教室之中!”
柳知行站起身来,一把拎上了书包。
于是简单地熟悉了环境之后,一支只有三人的求学小分队成立了。这支求学小分队诞生的第一天,三人就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确定该求学小分队以强身健体、丰富学识、为华国的崛起作出贡献为目标。每天清晨,外边菜地里的公鸡刚开始打鸣,柳知行、高若汐、汤沐辰三人就悄悄起身,背上书包,在食堂吃过早餐后,请厨娘捏上几个米饭团子,用竹筒打上一筒热水,便踏上了登山之路。
刚开始,山路崎岖,三人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一根光滑的竹杖,结果走到山半腰便走不下去了,古山道上杂草丛生,有许多地方被枯枝乱叶挡住了去路柳知行没有气馁,在和山脚下的农户请教了之后,三人一人买了一把柴刀。卖给他们柴刀的铁匠看着柳知行学着猎户的样子把锋利锽亮的柴刀系在腰间的牛皮腰带上,嘴巴张得大大的。
“师傅,这里是不是还缺一个刀套?”
看着雪白的刀尖在汤沐辰害怕的目光中随着他的动作拍打着他的大腿,高若汐则兴奋地举着柴刀左右挥舞,柳知行认真地开口。中年铁匠迟疑地拿过三个草编的刀套递给三人,最终还是不解地嘟囔道。“这时候山上什么都没有,草还长的疯高……”“城里的西菜馆新开了许多,多少老爷少爷都去,怎么不去那里消”这群大城市来的细伢子真是古怪。
听着这些耳边传来的琐碎声音,柳知行坦然一笑。做足准备之后,三人再次上山,他们继续沿着前人留下的山道,一路向前,遇见有走不过去,枯枝挡路的情况就拿出柴刀,左右劈砍,清出一条道路来遇见有溪流美景,亭阁名胜,三人就停下脚步,坐在地上、石头上大声朗读着书籍,不时激烈地讨论着,又站起身来,饶有兴致地研究这古碑上的字迹。此时三人也不论专门学习什么了,大家拿到、借到哪本书,就看哪本,钻研什么知识。
走到山顶,学习几个小时后,三人吃一口饭团、喝一口清水,再原路向山脚走去,直至天色逐渐昏沉,三人才从山上走下来。然后拿着这一天积攒的问题和不解,找已经到了的老师,去向他们请教。老师们都很是欢迎,大部分人的家眷都没有带出来,星市又坐着人们的涌入变得人满为患,租金飞涨,大多数教职工都住在学校提供的小屋中,也很是无聊。
手掌被柴刀的刀柄磨的通红,轻快的脚步也逐渐沉重,但三人的心情却久违地激昂了起来,终于不用在那床板上来回翻滚,夜不能眠,而是精疲力尽地倒头沉沉睡去。
山里的猎户、上山捡柴的村民、开荒的农人都诧异地看着这从未出现过的景象。
朗朗的读书声遍布这座古老的岳麓山。
三人爬了一天、两天、三天……
然后是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三个星期……渐渐地,随着时间的推移,学生们陆续到来,这支求学小分队日益壮大了起来。
柳知行身后的同学越来越多,读书声越发洪亮,上山的道路也被踩得越来越宽。
一时之间,山间各处都三五成群地聚集着手不释卷的学生。几个音乐系的学生联合改了一首小调,一个中文系的学生在里面填了词。这首朗朗上口的歌曲很快传遍了学生队伍,每当大家学得疲惫时,就不由自主地唱了起来。
“我们正在年轻时”
“五月的青春令人迷醉”
“我们欢笑,我们忍泪”
“离别难分难舍”
“当歌声再次响起”
“别忘记这里的旧时光”
走在最前首的柳知行轻声地哼唱着,她能听出来,大家的读书声和歌声饱含着无限的愤懑和期待,愤懑于这个国家的战火连天,饱受苦难,期待在全国民众的踊跃抗争下,早日将东洋人驱逐出去。这群来自五湖四海的学生们都带着同样的心愿而奋进着。十月初,孟崇德教授终于到了星市,得知消息的柳知行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几月不见,孟教授清瘦了不少,但一看见自己喜爱的得意门生,便爽朗地大笑了起来。
“我这就向政府打报告,要他们拨经费,再搭建一个物理实验室,还有购买一整套的物理学的书籍,再者这学期要开一门光学课……。“他迫不及待又滔滔不绝地安排道。
“你来帮我处理一些事情,咱们之前的数据还需要分·……”柳知行两眼发亮,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感到了久违的渴求真理的快乐。“香喷喷的鸳鸯饼来啦!”
两周后,星市天心阁的二楼亭阁上,店小二端着五、六份摞得高高的菜品走上楼来,将最上面的那份油汪汪的煎馅饼往厚实的木桌上一放,就急急地走向了其他的客人。
店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柳知行的眼睛在他那颗锂亮的脑袋上打了个转,忍俊不禁地咧了咧嘴,转头看向店外,店外还有更多锽亮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