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美好的规划中,有的人想成为一个研究学者、有人想成为一个地理学家、有人决定从政、有人想开一家华国自己的企业,每个人都想在自己喜欢的行业里发光发亮。
可如今,他们都被卷入了战争的这条洪流中,身不由己地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回想起自己考上明华大学时,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光明未来,柳知行知道自己的命运也即将发生巨大的改变。
整个华国彻底到了不破不立之时了。
两天后,三人踏上了湖省星市的土地,战火还没有波及到这里,于是战争、伤亡、沦陷依旧只是报纸上那些令人愤怒的报道,让人胆战心惊的数字。这里生活的人们脸上没有了前线胶州那种暗藏的仓惶,大家一边热烈地讨论着前线的战况,一边又平静祥和地生活着。城里还反而因为大批人们的后撤褪去了几分朴素,多了许多繁华气息,多来了许多酒馆、中西菜馆、舞厅和旅社。
“你们这段时间要借住到圣玛丽女子学院去。”“本来学校其实有所准备,但战争实在太突然了,新校舍还没有建好。“负责星市学校筹备工作的侯玉京教授对着风尘仆仆的三人解释道。“你们算是来的最早的一批了。"明华大学一共有在校师生二千余人,如今跑到星市的只有三百多人。
学生更是只有二百余人。
“怎么才来这么少?"柳知行很是惊讶,学校发布通知已经一个多月了,可来报道的师生竟然连五分之一都不到。
“星市毕竞离家太远了,许多父母不放心学生们独自一人在这边生活,平安为先。“此时通信不便,万一局势有所变动,一家人就会失散几年,甚至一辈子联系不上也是有可能的,还不如一家人待在一起行动,等明华大学重新搬回北平再读书。
“所以有的辍了学,有的转到了港市读书,还有的去了国外。”“当然,更大一部分是"候玉京接过三人手中的档案,看见了于景行让三人帮忙带过来的备案记录,有些失落又有些欣慰地笑了。“投笔从戎了。”
“一部分人去金陵从军,也有一部分人"他压低了声音,尽管知道如今国红已经开展合作,携手抗敌,但候玉京依旧对几年前的大清洗心有戚戚。“北上参加了游击部队。”
“好样的!”
“于兄他们真是好样的!”
望着厚厚学生名册中的大片空缺,柳知行心潮澎湃,却又面露愧色。“我不及他们多已。“于兄走上了战场,直面枪林弹雨,他们却跑到了安稳的大后方。
她心里微微一动,想象了一下自己走上战场的画面。“傻孩子,说什么话,说到底,你们都是学生啊,国家想要继续发展下去,全是军人怎么行…”
似乎是发觉了柳知行的想法,候教授隐有叹息。他慈和地看了三人一眼,说道。
“你们都是好孩子啊。“战乱时期,千里迢迢也要跑过来求学,若是为了个人的未来,早就选择一条更加平坦、光明的道路了。“老师,我要去读化学系。”一旁的汤沐辰却忽然说道,他的拳头握的死紧。“文学系转化学系?"候玉京教授有些惊讶。汤沐辰苦笑道。
“也许我没有于兄那样直面战场的勇气,但我也想做点什么。”“那时候”他想起去年众人在火车上所说的话,那奚落他太过软弱的人却最先逃离。
“不是说学化学就能造炸药吗?"他深吸了一口气,不能成为上战场的人,那么就成为能制造强大武器,保护我方战士的人吧。“那就好好学习吧。"候教授微微地点了点头,他看着三人青涩的面容有些欣慰。
孩子们,快点成长起来吧!
去成为一个更加有力量的人!
去拯救这个风雨飘零、多灾多难的国家吧!柳知行三人昂首应是。
但很快残酷的现实就打破了他们的想象,三人发现他们的学习成长之路并不顺利,学生来的太少,学校的老师来的更不齐全。很多老师为了安置好家小,动作慢了一步,稍一犹豫,便困在沦陷区里动弹不得,只好隐姓埋名,伺机再来比如孟崇德教授便是想先将爱人赵婉素和孩子送到唐城老家去,结果东洋人攻势太猛,就被困在了家乡小城里。
由于学生和老师来得太少,学校便一直没有开课,相关组织架构也非常不完善,先来的学生只能自己安排消磨时光。最早到的柳知行和高若汐拎着行李箱搬进了圣玛丽女子学院,这是一座不大的教会学校,坐落在星市岳麓山的山脚下,环境清幽,远离市区喧嚣。几处欧式的二层宿舍外表装饰着简洁的线条,内里是白色墙壁,通铺格纹地砖,有种落落大方之美。
由于是三校合并,而且女子学校的学生们也在这里上课,女寝便不能像明华大学的静斋那样两人一间宿舍,而是八人一寝。学校目前也只安排了宿舍,上课的教室、图书馆、实验室等场地都还没有找到。
柳知行三人在宿舍里待了一天,便有些沉不住气,在他们的预想计划中,此刻自己应当是头悬梁、锥刺股,闻鸡起舞,披星戴月,两眼一睁就是学。现实却是他们只能在宿舍活动,圣玛丽女子学院还在正常的进行教学活动,挤进来的大家都不好意思在学校里乱晃,打扰这群小妹妹们的学习。“不如我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