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青绝纵容他胡乱的动作,掌心一下下在他后颈轻抚,另一手环住他的腰肢,将人拢在自己怀里。
直到两人气息都乱了,才依依不舍地分开。空霁抵着她的额头喘息,心中总算稍稍安定下来。闭关的这段时日中,他数次从入定中醒转,四顾皆是茫茫白雾,空旷死寂的空间总让他生出似曾相识的恍惚。
纯白无垠的天地漫无边际,百年相伴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惶恐也随之悄然滋生。
他时常回想与师姐相处的点点滴滴,但奇怪的是,他能够清晰记起凡间百年与师姐相伴的每个日夜,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与师姐的初识是何模样。他记得金丹大比终战落幕时,他立身喧闹人群中央,不经意间抬眸,却看见了师姐噙着笑意的侧颜。
再往前,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空霁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哑着嗓子转了话题:“师姐,我方才听闻,柳迩长老不日便要冲击渡劫了?”
“是。掌门与各位长老已联合各派大能,议定待柳长老引动天雷、牵动天道目光之时,众人便一同出手,直面天道。”“可洛书门曾有言,想要抗衡甚至战胜天道,唯一的法子便是让身.……”越青绝退开半步,眉峰轻蹙,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还想着此事?我早同你说话,巫寿所言不足为信,我们自有其他应对之法。”空霁深深凝望着她,问道:“什么应对之法?”百年前,因小月擅闯琼华峰、而后离奇殒命一事,他曾对师姐憎恶入骨,掌门彼时要派遣他二人下山寻觅水莲道人踪迹,担心他一意孤行,不愿配合。那时掌门曾言:………青绝所修功法,乃是当世唯一能撼动天道的法门,早已被各方势力暗中觊觎……”
这个应对之法,是不是要逼着师姐孤身赴险?越青绝并未正面回答,反而在他唇上又亲了亲,轻声道:“你方才出关,神魂必定疲累,这些纷扰之事不必多想,安心休养才是。”空霁确实觉得疲累,可这并非肉身与神魂劳损所致,而是从心底深处不断蔓延。
柳迩长老的天劫近在眼前,师姐将要直面天道,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抱得更紧,低声问道:“师姐,你难道就不曾想我吗?"他将自己的腰带解开,牵着越青绝的手腕缓缓探了进去,“闭关这些时日,我日日都想着师姐。”
越青绝眸中寒芒闪过,说出的话却轻柔:“哪里想我?”空霁挥手殿内弥勒榻应声移至身侧,二人一同倒卧其上,周遭氛围渐渐变得浓腻。
“师姐试试便知……”
琼华峰的禁制层层合上,殿门却依旧敞着。清风卷着粉白的碧桃花瓣飘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衣摆上,又被翻涌的襟袖带起,旋出细碎的花影。情至深处,越青绝抽出湿漉漉的指尖,点在他的额头:“放开你的识海,让我进去。”
空霁迷蒙地睁着水润的眸子,没有丝毫犹豫,全然顺从地敞开了自己的识海。
漫长的温存里,神魂与气息彼此交融,远比往日更为深邃绵长。待一切落定,空霁原本躁动不稳的大乘境界,竞在这番相融中彻底稳固,根基牢不可破。
二人静静温存片刻,一道传音忽然落入越青绝耳中,命她即刻前往主峰清玄殿议事。
“师弟,掌门传召,我去去就回。你在殿中好好歇息,等我回来。”空霁轻轻点头应下。
越青绝起身整理衣袍,动作从容不迫。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含笑,唇角微弯。
空霁望着她渐远的背影,忽然想到,不知从何时起,师姐便不再穿那些缀满珠翠、流光溢彩的华服了。
她如今总是一身简单装束,也再无骄纵任性模样,与在芜木秘境中时,简直判若两人。
百年相伴,原以为足够漫长,可到现在才惊觉太短。短到他并未完全看懂师姐,就要与她分别。
想到此事,空霁有些痛苦。
他与师姐再没有下一个百年了……但没关系,他可以为师姐留下千年万年,直至她得到成仙。
他在榻上静坐片刻,眉宇间郁色难消,最终还是起身。指尖轻挥,法衣瞬间覆遍周身,将满身痕迹尽数遮掩。心头沉郁翻涌成惊涛,他身形一晃,闪身掠出琼华峰,足尖点过层层云气,径直朝着宗门山门疾奔而去。
大乘修士的神通远非昔日可比,神念动处便已缩地成寸,瞬息千里。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他便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界一一洛书门。入目皆是旧日景致,空霁循着记忆走入书房,巫寿正安坐其间,见他到来,抬手示意他落座,神态从容,仿佛早知他今日必会登门。“巫掌门。"空霁开门见山,“此前你提及的以身铸剑之法,究竞该如何施行?还请据实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