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选择

越青绝有条不紊地开始布局，为最终那场对决一步步造势。在外人看来，她与空霁下山这段时日遍访各地寻访水莲道人踪迹，最终却一无所获；空霁则是偶然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得了这时间法阵，才会如此仓促闭关夷英心头愁绪难消，当即召集各门各派长老齐聚共商对策。众人最终议定，待柳迩长老引动大乘雷劫、牵动天道目光、天雷降世之际,集结全部力量直面天道。

他们只求与之分庭抗礼，从没想过彻底摧毁天道。天道一旦崩毁，难保此方天地不会随之倾覆。

佛门有言，三千大千世界，可他们终究还要在这片天地存续千万载。一一身负先天剑骨之人，修行抵达大乘境界，而后以身铸剑，以自身骸骨为剑锋，神魂为剑引，方能一剑斩灭天道旧日，迎来新生。此事变成了仅有几人知晓的秘辛。

在原时间线上，巫寿确实将此事告知了空霁不假，但还有后半句。天生剑骨舍却肉身铸剑，神魂虽为剑引，却不会就此消散，反而可以借天地灵气重凝金身，以自身为执剑之人。

后来那具身躯在大战中被毁，空霁手中巨剑斩灭旧天道意识，其神魂也最终与天地规则相融,化作此方世界新的天道。而如今的空霁,对这一点一无所知。

在他的认知里，一旦选择以身铸剑，便会彻底消融于天地之间，再无来日。阵内千载悠悠，外界不过两载有余。

平澜宗后山上空，笼罩四野的大乘雷劫余韵未尽。数道厚重稳固的结界层层叠叠笼罩整片山域，将雷劫余威死死封锁在内，半点气息也不曾外泄。越青绝静立山巅，身侧站着平澜宗掌门夷英、空霁的师尊泉清，以及宗门一众内门长老。

“前后不到三年光景，竞接连引动了三场声势骇人的雷劫。“泉清望着后山方向，眼底情绪错综复杂。

她数十年前便已从合道巅峰突破至大乘境界，本打算闭门潜修、稳固道基，却因天道异动一事，迟迟未能安心闭关，一直留守宗门。夷英望着底下威势渐消之地，赞许道：“泉清，你当真收了一位奇才。“说罢，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越青绝，神色舒缓下来，“青绝，往后有小霁伴在你身旁相助，我们也总算能放下心来了。”

越青绝微微笑着，并不接话。

众人早已习惯她的脾性，并未在意，转而说起柳迩长老即将出关之事。越青绝的目光始终落在下方，不曾挪移半分。天际厚重的劫云层层散尽，漫天肆虐的雷光彻底消散，结界内震荡不息的磅礴灵光也归于平淡，天地间重归静谧。

就在夷英一行人松了神色，准备散去之时，一股磅礴的灵力忽然自结界内喷薄而出！

一道挺拔清峻的身影踏着漫天灵光，自结界深处缓步走出。昔日清隽温润的青年眉眼未改，只是周身气质彻底蜕变。一身玄色衣袍随风飘扬，黑发垂落如瀑，周身索绕着还未完全收敛的浑厚灵力，眸光清冽深邃，再不见半分往日的青涩稚嫩。

山巅众人皆是一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空霁的视线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那道熟悉的人影，随即足下轻点虚空，缓步掠至众人面前。

方才慑人的大乘威势尽数收敛，周身只剩平和温润的气韵，垂首行礼：“掌门、师尊、诸位长老，弟子出关了。”泉清眼中满是欣慰，笑问道：“那时间法阵妙用无穷，何不留在阵中，再多花些时日稳固大乘境界？”

“阵内千载苦修至大乘已是极限。若想再做突破，唯有入世历练才行，故而弟子便主动出了法阵。”

话音刚落，夷英与一众长老立刻围拢过来，纷纷出言问询修行详情。空霁始终留了一缕神识在越青绝身上，见她悄然离去，心中焦灼，却碍于礼数无法脱身，只能按捺心绪，一一应答众人的问话。好不容易从一众长老的垂询中脱身，他当即朝着琼华峰的方向疾掠而去。外界不过三载寒暑，法阵之内，他却实实在在熬过了千载光阴。大半时日里他都处在入定苦修的状态，可每当心神从沉寂中苏醒，脑海里翻来覆去便只有一道身影，绵长岁月里的思念早已积得厚重难掩。琼华峰外围禁制全然敞开，显然师姐也在等他。空霁眼中一亮，转瞬便踏入院落，一眼望见廊下那道思念许久的身影，情不自禁出声唤道：“师姐！”

他快步上前，纵身扑入她怀中，将脸深深埋进她肩窝，双臂死死收紧，箍得紧实又缱绻。

“师姐，我好想你。”

越青绝缓缓抬手，回抱住他，语气平静：“我还以为你要过些时日再出关。”

空霁连忙抬首，眼底情愫翻涌，话到嘴边却觉喉间一涩：“阵中岁月太过漫长，师姐，我…”

方才在人前气度沉凝、威势迫人的大乘修士，此刻却连话都说不顺畅。越青绝望着他，浅浅笑道：“我知道，是因为想我了，对不对？”空霁用力点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再也按捺不住，俯身撞向她的唇瓣。

唇齿相触的刹那，所有的不安与思念都化作了滚烫的爱欲，将两人一同淹没。

他急切地含住那两瓣红润的唇，毫无章法地厮磨片刻，又顶开她的齿关，缠着里头的软舌汲取着好似他生命源泉的汁水。“师姐，师姐，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