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掉马（含加更）

巫寿直言道：“以身铸剑，是以自身整副骸骨锻为剑体，神魂化作贯通剑身的剑引枢纽。步步淬炼，人骨为锋,魂脉为弦，二者共生一体。”意为，若行此法，日后他为剑，剑为他，世上再无空霁。空霁默然良久,方才问道：“此法如何施行？”巫寿凝神细观他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你竟已是大乘期修为？”

她顿了顿，便继续道：“先要择雷煞汇聚之地布锁灵阵，封敛修为，以真火罡风淬炼肉身。血肉消融成纹烙入骨中，周身骨骼重铸为剑胚。但全程需保持清醒，方能凝出锐锋。再将神魂移入剑髓。命魂守剑心，低魂化脉络,天魂做剑引，七魄凝锁稳固魂体。最后借天雷洗礼，令剑引对接天道法则。凭此剑，便有抗衡天道之力。”

字字句句，皆骇人闻见，惊心怵目。

空霁神色始终平静，并未流露半分惧色，反倒问起另一事：“执剑人，是谁？”

巫寿仍是摇头：“洛书并未给出答案。”

“若我已决意施行,何时可开始？”

巫寿抬手指向窗外：“今日天时恰好，我派后山秘境便为雷煞汇聚之地，随时可去。”

此话一出，书房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陷入一片漫长的死寂。空霁端坐在椅中，周身气息凝定不动，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木雕泥塑。巫寿瞧出他心中辗转，并未出言催促，只抬手端起案上茶盏浅抿一口，静待他拿定主意。

良久，空霁才缓缓转动脖颈，目光落向身侧那张空置的座椅。他的视线在椅面上久久流连，眼底翻涌着不舍、怅然与万般复杂的情绪，过往点滴在心头匆匆掠影。

几番心绪拉扯，终是落定，哑声开口：“走吧。”说罢，他撑着椅沿慢慢站起身。正待举步之际，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缕细碎莹光闪动。他下意识顿住脚步，循光望去，视线落在了墙面那幅龟甲图上。洛书……

他脑中倏地想起一段话：洛书不单刻录过往尘寰诸事，更将往后万世的重大宿命尽数封存。

空霁心头一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切：“洛书可观过往尘寰诸事，可当真？”

巫寿看他一眼，平静道：“自然当真。”

先前听闻以身铸剑这般骇人秘术，他尚且能沉住心神，可此刻只这一句话，胸腔里的心脏却骤然狂跳不止。

他与师姐的初识，那段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的过往，是否能在洛书中窥得一丝痕迹？

空霁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巫掌门，不知我可否借用洛书一观过往？”“自然可以。”

巫寿迈步上前，取下墙上的龟甲图，平置于案面。洛书本是神龟负出的甲纹，整体方正，龟甲纹路化作九宫点阵，白圈黑点交错排布，五数居中，点位排布暗合天地数里，古朴沉幽，流转着玄奥道韵。“将一滴心头血置于龟甲中宫，凝神静思欲观之时，循着九宫方位逆序推演，洛书纹路层层流转，便会映出昔日光景，过往重重皆显于眼前。”空霁深吸一口气，敛定心神运起功法，自心口膻中、灵府之间，逼出一滴本命心头血。血珠色泽殷红，凝而不坠。

他阖上双目，心神全然沉浸其中，暗念：我与师姐初见之时。殷红血珠落于龟甲中宫，黑白星点明暗交替流转，龟甲表面浮起一层朦胧虚影，周遭气场也随之变得幽深莫测。

空霁睁开眼，便见龟甲纹路缓缓消融，往昔画面便在光影中徐徐铺展。一一琼华殿内，檀香袅袅。越青绝坐于主位，披罗戴翠，金簪绾发，是百年前的模样。

空霁唇角不自觉扬起，但下一瞬，那笑意便僵在了脸上。只见师姐忽然抬指，轻点在心脉之处，引动周身本源气血，一滴滚烫的心头血，自心口沁出。

空霁心神剧颤，目光死死凝在光影之中，画面仍在不断向前推进。越青绝小心收起那滴心血，转身步出琼华殿，借宗门传送阵径直去往医药堂。

她寻到桑微长老，将心头血递上前，淡淡道：“以这滴心头血搭配并蒂莲入药，便可解他体内的情毒。”

桑微满脸惊讶，接过血珠凝思片刻，问道：“原来一直为他解毒的人，竟是你？”

越青绝面露不耐：“是又如何？劳烦长老尽快制药，空霁如今身体虚弱，那情毒恐怕会提前发作。”

说罢，她转身便走，画面中，隐约还传来桑微的都囔"脾气倒真不小”。怎会是这一幕？

空霁心中一痛，像是有根细针狠狠扎进心口。他转头看向巫寿，后者适时解释道：“你体内有她的一滴心头血，受此牵绊，洛书映出的画面，便不会全然顺着你的心意显现。”

两人说话间，光影仍在不停流转。

画面一转，还是琼华殿。越青绝立于殿中，面前站着面红耳赤、满眼愤懑的钟绮玉。

“既然师姐当初答应要和我一起对付空霁，为何又出尔反尔？！”“我何曾出尔反尔？”

“师姐还想瞒我？你什么时候真的想对空霁下过手！”“怎么，如今空霁金丹生裂，修为大跌，就算养好也再难回到巅峰，难道不是我的功劳？”

“可是那张定身符……

“定身符如何？你想我什么时候用？嗯？等到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