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百年

空霁醒来时,屋内漆黑一片，只有帐顶的东珠泛着点冷白的微光。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锦被里，身体酸软无力，分外沉重，大脑却轻飘飘的，连白日里那场天崩地裂的崩溃，都像隔了一层薄雾，只剩下心口隐隐的钝痛。这是哪里……师姐呢……

他盯着帐顶晃动的珠光，想要撑起身，却没什么力气，只得作罢。不知过了多久，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满室的寂静。“醒了？”

越青绝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捻着一颗夜明石放在桌上，柔和的光晕漫开。她走到床边，抬手将鲛绡帐拂开。

空霁偏头看去,她逆着光站着,脸上的却微笑清晰可见。“这个地方还不错，怪不得水莲道人会在此停留十年之久，我们也多可以住些时日。”

“你……“他的嗓子干哑得厉害，咳了两声才勉强出声，“你去哪里了？”越青绝显然心情很好，唇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去给凤锦花添了点花肥。”

花肥？

空霁愣了愣，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脑袋刚一动，后颈便传来一阵尖锐的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曾强行钻进去过。

腕上一软,他整个人又跌回枕上，晕乎乎地追问：“什么花肥？”“小月。”

两个轻飘飘的字，瞬间在空霁心底激起滔天巨浪。他缓缓睁大眼眸，怔怔看着她脸上不变的笑意。越青绝俯身，轻轻松松将人抱起来，让他靠坐在床头，指尖理了理他额前散乱的黑发。

“还难受么？”

空霁沉默了许久，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问：“你将小月的……尸身，喂给凤锦花当花肥了？”

“是啊。“越青绝笑着点头，“还难受么？”空霁顿时僵滞。

他一向知道越青绝不是什么善人。她阴晴不定，心狠手辣，从不吝惜践踏别人的真心往上爬。这些她从未在他面前掩饰过。可他从未想过，她能如此坦然地做出这样的事，仿佛处理的不是一个人的尸身，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怎么不说话了？“越青绝在床沿坐下，掌心贴着他的大腿，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我……你、师姐……“他张着嘴，千言万语堵在喉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算小月骗了他，就算她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可……也不该是这样的结局。越青绝仍在微笑，空霁看着她，万般不适涌上心头，令他有些反胃。“嗯？想说什么？”

她的动作愈发放肆，指尖向上，触到腿根那颗淡粉色的草莓胎记时，忽然停住，饶有兴致地反复揉摁着。

空霁的脸腾得一下红透了。

心中那些不适与悲恸之感，忽然被这带着侵略性的触碰搅得支离破碎，浑身发烫，窘迫难当。

越青绝凑过来，先亲了亲他泛红的眼角，再顺着鼻尖往下，最后落在他颤抖的唇上，动作极其轻柔，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爱怜。空霁茫然无措地仰着头，下意识配合她的动作，直到喉结被人重重咬了一口，才回过神来。

他往后缩了缩，后背却抵在了床架上，退无可退。“唔……师姐，“他喘着气，眼神湿漉漉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又为什么这样对我？你到底是讨厌我，还是……还是……还是喜欢我？

为什么能一边羞辱折磨他，一边又如此温柔，令他无法抗拒……越青绝又咬了咬那块颤动的骨头，才抬起头，笑道：“谁说我讨厌你？师弟，我很喜欢你。”

空霁呼吸一滞。

这是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对他说出“喜欢”这两个字。“我很喜欢你，"她又重复了一遍，指尖摩挲着他的唇瓣，“我对你…非常感兴趣。”

“你喜欢我？"空霁不敢置信地反问，声音发颤。“是的。“越青绝点头，笑得坦荡。

空霁望着她含笑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情意，真切地让他无法怀疑。一时间，他竞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喜欢你，并不代表我不能利用你。“越青绝捏了捏他的胸肌，理所当然道，“师弟，不是谁都有资格被我利用的。”她说这话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之事，不这样做才是天理不容。空霁沉默了。越青绝便又凑过来，继续吻他。良久，两人分开时，空霁的嘴唇已经红肿不堪，水光淋漓。他微微张着嘴喘气，露出一点湿润的舌尖，眼神迷离。

“师姐……“他小声喊着，伸手抓住她已经探入的手，“我愿意被你利用。只是……以后不要对我那么坏了，好不好？”就算她坏，就算她阴晴不定，就算她狠厉冷漠，就算她对他不好……可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喜欢她。

越青绝挑眉：“我对你不好吗？”

“好。”空霁望着她，忽然红了脸，仰起头，主动在她唇上轻轻贴了一下，“只是我太贪心，还想奢求更多。”

越青绝叹息一声，伸手将他抱进怀里。

“当然可以。”

空霁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气息。仿佛急需要用此刻的温暖，来遮掩心底那片仍在流血的伤口。她已是他此刻唯一能拥有的全部了。

越青绝一下下轻抚着他的背，眸光幽深如墨，没有半分笑意。他们在凤锦城待了整整三个月。

水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