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冲击
“凤锦城?"他难以置信地反问。
越青绝状似不解:“凤锦城怎么了?”
空霁无心回答,视线落在游记所载的城池注解上。凤锦城地域狭小,常住人口寥寥,因其奇特的地理环境,能炼制清心丹的灵植凤锦花多在此地生长,故而得此城名。他记得清清楚楚,小月从前同他闲谈时,说自己生于凤锦城,自幼母父双亡,在城南善堂栖身,未测出灵根之前,时常去城里的花圃打理凤锦花,赚得一点银钱。
一桩桩细节历历在目,他们探查水莲道人留下的痕迹,偏偏落脚之地撞在了小月的故土。
怎么会这么巧?
这真的是巧合吗?
无数疑虑缠上心头,叫他忽然有些滞闷,难以喘息。越青绝俯身凑至近前,指尖倏然扣住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抬起来,有些不耐:“说话,凤锦城究竞有什么问题?”空霁心神恍惚,木然应声:“这里……是小月的故乡。”“哦?那个凡女。“越青绝眉梢微挑,玩味笑道,“怎么,心里放不下,打算去寻访一番她留在故土的旧事痕迹?”
自小月离世至今,已有近一年时间。
这一年时间,空霁日日拘缚在越青绝身边,受她阴晴不定的脾气折磨,又被百般折辱。更何况,小月是因她而死,连他赖以修行的金丹,也是毁在她手上。空霁原以为自己心中定然深恨,但不知为何,如今猝然提起小月,那些恨意不知何时被日复一日的相处磨得发钝,钝得让他心惊。他情不自禁沉下脸,硬邦邦道:“我想去寻访,又有何不可?”越青绝指腹在他下颌轻轻摩挲片刻,松开桎梏:“急什么,我不拦你。”空霁尚且愣神,又听见她悠悠补上一句:“只是,这凤锦城中,真的能寻到小月的痕迹吗?”
他下意识回道:“为何找不到?她亲口告诉我,幼年栖身善堂,常年打理凤锦花圃,一字一句我都记得。”
越青绝瞬时失了闲谈兴致,抽回游记倚回车厢壁,懒懒翻看书页,不再看他。
“那便随你去找,不要耽误我们原定行程就好。”她自顾阅览记载,不再搭话。空霁心心绪纷乱,再无半分练筝的心思,将新置的短筝收进储物袋,掀帘坐到车辕,收了纸人车夫,亲自驾车。往后五日,车厢里静得可怕。
空霁再无心情练筝,越青绝也不催促,往日动辄戏谑惩戒的教习尽数停歇。但那句暗藏机锋的反问像一句提前写好的判词,在他耳边日夜盘旋,压得他喘不过气。
待到巍峨的凤锦城城门映入眼帘,空霁才勉强压下忐忑,交割过路引,向守城兵卒问清善堂方位,驱马车直奔城南。两刻钟后,马车停在善堂门外,空霁几乎是踉跄着跳下马车,来不及同越青绝言语,便大步跨入院中,恰好撞见一位管事装束的妇人出门。他一把拦下此人,手心里全是冷汗,语气焦灼:“劳烦打听,此地从前可有一位唤作小月的孤女?”
管事下意识后退半步,面露诧异:“阁下是何人?”“此事于我至关紧要,还请仔细回想。"空霁眉心紧锁,不祥的预感层层堆叠,“她母父早逝,自幼在善堂长大,约莫五年前,将将及笄便测出木系单灵根,后离开此地四处游历,平日梳双环髻,眼型圆润黑亮,常含笑意。”越青绝缓步立在院门处,衣袂被风轻轻吹动,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管事常年打理善堂,经手收容的孤儿尽数记在心里,闻言认真思忖半响,缓缓摇头:“堂中确有名字带月的姑娘,可年岁、出身、灵根一事,同你描述全然不符。”
“不可能!"空霁声调陡然拔高,胸口剧烈起伏,“她是五年前离城,年仅十五,到如今刚好双十年华,怎么会没有?”“我在善堂供职十载,五年间的孩童我悉数知根知底。“管事耐心心解释,“更何况木系单灵根何等罕见,整个凤锦城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人,若是真有这样的孩子从善堂走出,我断然不会记错。”
空霁嘴唇翕动,喃喃自语:“不会的,她明明说在此处种过凤锦花,自小在善堂长大…她说过的……不会有错…”
“善堂孩童本就不多,灵根出众的更是寥寥。"管事瞧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于心不忍,“会不会是那姑娘记错了籍贯?若是她本人前来,我一眼便能辨认。“空霁僵在原地,浑身血气似在瞬间褪去,满心笃定的过往轰然裂开一道裂痕。
管事还要再劝,越青绝终于迈步上前,掌心落在空霁肩头,微笑道:“想来是我们记错地名了,叨扰了。”
她不容空霁辩驳,稍一用力便按着他转身回到马车,再度唤出纸人车夫,驱辕前往凤锦花圃。
车厢密闭,空霁瘫坐一侧,神思飘缈涣散。越青绝凝眸打量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问道:“空霁,你在想什么?”空霁毫无回应,眼神空洞地望着车壁。她抬掌在他眼前轻晃,复问一遍。“……小月。“空霁猛地回神,眼底满是惶急与恐惧,“小月不会骗我,她没有理由骗我,一定、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越青绝轻叹一声,抬手扣住他的后颈,隐有禁锢之意:“可善堂的管事说,此地从来没有小月。”
空霁挣扎着想起身,肩膀抖得厉害,眼眶酸胀泛红:“她没理由骗我,当年是她从魔修手下救了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