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游历

游记中记载的第一个地方，便是水莲道人在凡间的家乡一-波州城。波州城乃是江南一带最为富庶之地。整座城被三条活水环抱，城外运河宽阔如练，漕船衔尾而来，帆樯林立遮天蔽日。城内一条穿城而过的内河将城池一分为二，石桥纵横,两岸垂柳依依,白墙黛瓦。乌篷船悠悠行在河道之间，越青绝一身华贵锦裙，斜倚在船舷上，单肘撑着船沿拖住下颚，墨眸扫过沿岸络绎的市井人烟，饶有兴致。空霁坐在她身侧，依旧是一身紫袍，只是比之前收敛了几分艳色，此刻正垂着眼给她剥莲蓬，将剥好的莲子递到她唇边。船娘稳立船尾撑篙，竹篙轻点便拨开水面涟漪，见二人衣着华贵气度不俗，便自来熟地搭话闲谈：“小姐与公子看着气度出众，远道而来，莫不是专程去往水莲真人旧宅，想沾几分仙家灵气？”

不等二人答话，她又自顾絮絮念叨，“水莲道人可是我们波州城从古至今最出名的人物，城里还立着她的像呢！要说她的事，这波州城没人比我更清楚了…她越说越起劲，正说到自己家里六口人都没测出灵根，只能守着这船过活，越青绝方才慢悠悠嚼完嘴里的莲子，偏头躲开空霁的手，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头。“那便劳烦船娘，送我们去水莲道人的旧宅一观。”说完，她偏头看向空霁。空霁正将方才买的莲蓬一颗颗剥出来，莹白的莲肉整整齐齐码在瓷盘中。

他低垂着眉眼，并不看她。

越青绝莞尔一笑：“还在为昨夜的事情生气？”空霁手中捏碎了半颗莲子，迅速抬起头，惊慌地四下扫了一圈，耳尖通红，压着嗓子急道：“师姐！”

“又忘了？在外面该怎么喊我？”

空霁咬了咬唇，…在外面也不许提这些事。”昨夜他们抵达波州城后，越青绝忽然心血来潮，说先前强大剑修与柔弱男宠的伪装太过扎眼，不如换成一心求仙的世家小姐与她的童养夫。空霁当时眉头就拧成了结，据理力争：“童养夫算什么伪装？旁人也瞧不出来，不如说是你的侍卫？”

越青绝不允，话锋一转：“既然今夜是你当男宠的最后一夜，我总得尽心尽力些，好好补偿你。”

后来的事便由不得他了。

窗棂上的月影从东檐移到西墙，案上的红烛早已燃尽，帐幔垂落的阴影中，呼吸交缠成温热的雾，喘声不断。越青绝忽然抬手捂住他的唇，低声道：“我忘记设禁制了。”

空霁蒙着水汽的眼睫猛地一颤，双眸骤然清明，身体因惊惧而情不自禁收紧，险些将触腕绞断。

他慌忙挣开她的手，撑起身体朝外看。

一一自己又被她骗了。

忆起昨夜之事，空霁愈发恼怒，越青绝迎上他的视线，敷衍地点头：“好，我不提便是。那你现在该怎么喊我？”他咬着牙吐出两个字：“主人。”

越青绝笑得开怀极了：“这可是你选的要当侍卫，可不是我逼你的。”空霁捏紧拳头，不再理她，低头闷声剥着剩下的莲蓬。水莲道人的旧宅在波州城中心，过去数千年之久，因她留下的灵力印记，仍然保护得很好，瞧着与周围的宅子没有什么分别。门口立着半人高的铜像，女子眉眼飞扬，笑容桀骜，浑身透着要一展拳脚的意气风发。

铜像旁不远处，有一白胡子老叟正在说书，说的正是水莲道人的生平。……水莲真人可跟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不一样！她是打咱们波州城土生土长走出去的！不瞒诸位，我家祖上当年还在水府当过差，可谓……二人站在人群末尾听了片刻，尽是些坊间流传的老生常谈，没什么新鲜线索。

空霁俯身凑到她耳边，强忍羞耻道：“主人，我们要进去吗？”越青绝扫过紧闭的朱漆大门，沉吟片刻，轻轻摇头：“不必，走吧。”水莲道人残留的灵力印记已经很淡了，他们若是贸然闯入，只会将它彻底冲散，引人注目。

何况，这里本就没藏什么秘密。

接下来的几日，越青绝也不提寻访的事，带着空霁在波州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倒真像是来游山玩水的世家小姐与侍卫。空霁看在眼里，几次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在第六日傍晚拦住了她。“我们究竞什么时候去探查水莲道人的旧宅？"他颇为不解。越青绝匆匆摆了摆手：“你若想去，今夜子时过后进去即可。我还有事。”说罢，转身便走了。

空霁…”

他虽满心疑惑，却还是依言等到子时，借着夜色翻了进去，细细查探。最终却一无所获。

那里不过是间再普通不过的江南宅院，连半分与水莲道人相关的痕迹都寻不到。

他回到客栈时，天已经快亮了。推开门，就见越青绝正端坐在案后，身前放着一把桐木筝。

她正低头调试筝弦，指尖拨弄出几声清脆的单音，听见动静头也未抬，“坐过来。”

空霁更迷惑了。他走到案边，皱眉道：“水莲道人的旧宅里什么都没有，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你这是在做什么？”话音未落，腰肢忽然一紧，越青绝伸手揽住他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拉到自己身侧的椅子上坐下。

“手放上去。"她捉着他的手腕，不由分说便按在了冰凉的琴弦上。“……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空霁转过身看着她，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