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鸢(1 / 2)

第23章飞鸢

“你要见我哥?"陆今雨眼睛瞪得向铜铃,“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这两人不是一碰上就火星四溅,噼里啪啦恨不得同归于尽,巴不得以后再也看不见对方的脸才好吗?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居然主动要求见面。不对劲。

陆今雨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她眯眼坏笑着凑上前,吩咐道:“说!一五一十的说,你俩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张其羽脑中立刻回浮现出昨夜陆今野赤.裸着上身躺在她腿上的画面,那场景不可谓不香艳。她很想理直气壮地把事情经过细说一遍,再云淡风轻地加上一句"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可话到嘴边转了三圈,愣是没能说出口。心下琢磨一番,发现这事儿好像确实……不那么见得人。就这么短暂的犹豫了几秒,陆今雨像是抓住了她天大的把柄,更加激动起来,两眼都泛着金光。

“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哇,你们两个-一"她一拍大腿,语气里全是“被我逮到了吧"的得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肯定有鬼!”张其羽回过神来,旋即反驳道:“什么鬼?哪来的鬼?你叫一声,我看看鬼有回应吗。”

陆今雨一根手指戳进她的心窝,神神叨叨的:“鬼就在你心里。”“啪一一"张其羽毫不留情地打下她的手,笑吟吟道:“我心里有没有鬼你看不见,这儿有只瓜田里的渣我倒是看见了。”陆今雨被她打了手也不恼,反而觉得自己更加有理了:“你打我?你心虚了!你肯定是心虚了!”

张其羽确实心虚,不过不是因为昨夜那段插曲,而是她真的有很多事情还瞒着自己的好姐妹。

每次见到陆今雨,她都会纠结是否要将那些事和盘托出,临了却又打退堂鼓。还不是时候,她还没有安排好一切,不能贸然把她拉进来犯险。“我心虚什么?“张其羽故意摆出无奈的表情,“其实也不是我要找他,是我大哥。”

“你大哥?”

“我大哥说,最近边关有几批军辎要进京入库,但沿途街道总有商队拥堵、车马争道,延误了军情。他想请陆指挥使帮忙,梳理一下城中几条主干道的通行秩序,顺便……查查有没有人故意阻挠军需。”张其羽面不改色心不跳,拉出自己的亲哥做理由。陆今野是护国公世子,他无意参加科考入仕,只在五城兵马司当个指挥使,掌管京城治安、巡夜、缉盗、疏通街道、管理车马交通,以及…防火。约等于现代的城管大队长。

难怪整日里管的都那么宽。

一听是公事,陆今雨顿时就失了兴致,直派人去请陆今野。“我这一片真心终究是错付了。"陆今雨夸张的捂住胸口哀叹道。说实话,她心中还尚未放弃让小羽毛来当她嫂子的打算,只不过碍于两人实在势同水火的关系才没敢再提。

方才她还以为又有机会了呢,唉,白高兴一场。两姐妹互相拉着手聊了会儿家常,很快就有一名随侍模样的男子来到二人跟前依次行礼。

“小姐,张小姐。”

“丁燎?"陆今雨朝他身后望了一眼,没见到陆今野的人影,“我哥哥呢?”名唤丁燎的侍从面色闻言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公子他…受了风寒,还未起身。”

“他病了?"这话是张其羽问的。

“是。”

“这可怎么办?"陆今雨担忧道,“不会耽误你哥哥的正事儿吧。”张其羽勉强笑了下,道:“我这儿有封信,是我哥哥托我带来的。“她从袖中将信取出递给丁燎,“烦请你帮我带到。”丁燎接过信,颔首告退。

张其羽盯着他的背影,眸光变得深暗沉静。陆今野不见她,为什么?

丁燎推门而入时,陆今野正半倚在榻上,衣袍大敞,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他左臂虚抬,臂弯间架着一只通体雪白、尾羽端却又都缀着一点墨黑的野禽。

它蹲踞在陆今野小臂上,利爪深深嵌入他腕间的皮护腕中,尾羽微垂,脖颈却昂得笔直。听到动静,那双染血的红眸瞬间盯住来人,警示地看着对方进入自己的领地,羽翼微张,喉间低吟,让人不敢再上前一步。“回来了?"陆今野没抬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过那鸟的背羽,凶猛的生禽在他手下竞露出难得的温顺,“飞鸾,叫爹爹。”飞鸾是陆今野给这只猛禽取的名字。

丁燎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愣着干什么?过来。”陆今野终于抬眼看他。丁燎没动:“它在。”

“它又不咬你。”陆今野笑道。

“它会。”丁燎言简意赅。

陆今野嗤笑一声,低头拍了拍飞鸾的脑袋:“听见没?人家怕你。你可给我老实点。”

飞鸾歪头看了丁燎一眼,那双赤瞳里满是不屑,随即扭过脖子,拿屁股对着他。

丁燎…”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将信往陆今野手边一搁,又飞快地退后三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陆今野一怔,随后又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他伸手拿起那封信,指尖刚触到信纸,一缕极淡极轻的香气便似有若无地飘了过来。他动作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敛了几分。然后,他缓缓将信凑近鼻尖。

那香气便更清晰了些。

是她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