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令牌
翌日清晨,张其羽从睡梦中醒来,双眼迷离地看着周围熟悉的床帐帷幔、枕衾绣纹,大脑短暂的空白后,倏地撑坐了起来。她第一时间用手背探向了自己的额头,还好,温度不是很高,已经退烧了。正欲松一口气,指尖却忽然触到了一样冰凉的物件,就搁在她枕边。张其羽微微一怔,偏头看去,发现竟是一枚令牌。通体乌黑,约莫巴掌大小,触手的一瞬,指尖便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分量。张其羽将令牌翻转过来,看见正面刻印着一个字一一鸢。回忆起昨夜发生的一幕幕,她猛地掀开了床帐,刺目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扎得她本能的低下头去,程上一只青瓷小碗落入她眼帘。她端起这只小碗,落在碗内壁上的指腹有明显的黏腻感,还散发出苦涩的中药味,和自己口中残留的味道很像。
她很确定,昨夜睡下之前,这里是没有碗的。凝眸片刻,她忽然起身朝外走去,高喊道:“苔生。”走到昨晚窗棂前,张其羽顿住脚步,原本散落一地的薄片被人给收拾干净,冷风从破碎的窗口钻进来,裹着晨露的湿气扑在身上,让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原来……那不是梦……"她自顾自地呢喃。“小姐,"听到动静,一直守在屋外的朝露推门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吓得大惊失色,“这、这是怎么回事?”
按照规矩,小姐每晚就寝,她和其他三位侍女都是要轮流守夜的。但是回府的第一日小姐便说自己睡觉不喜人在旁,让她们只管安心回房歇息,故此昨夜闺房内发生的一切她们都一无所知。
如今看着眼前豁口的窗子,直接让朝露从头凉到了脚。她顾不得失礼,踉跄着跑上前检查张其羽是否安然无恙:“小姐,你没事吧?”整个将军府有多宝贝这位大小姐,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若是让她在自家府上出了事,她们这些做奴婢的还有命活吗?想到这里,她眼圈立马就红了,早知就不贪那几个时辰的安睡了。回过神来的张其羽笑了笑,安抚道:“我没事。”怕对方不信,她特意展开双臂原地轻转了一圈,道:“你看,什么事儿也没有,我好着呢,快把眼泪收一收吧。”
“真的?"见张其羽的气色较前两日的确红润了些许,朝露心里松了口气,但仍有些怀疑,“那这窗子是……
她想说的是,这窗子豁这么大的口,怎么看都像是人为。这是这话一旦说出口,岂不是在说有人趁夜进了闺阁小姐的闺房?这可是关乎女子名声的大事!朝露马上就闭嘴了。“昨夜我隐约听见有什么东西从窗外撞了进来,"张其羽面色平淡地说道,“大抵是只山间的野狐狸吧,进来发现我这屋里没吃的,又跳走了。”原来是这样。
朝露的心彻底落回原位,小姐说的话,她向来是深信不疑的。张其羽暗自庆幸将昨晚的事遮掩过去,又听见朝露问:“小姐,地上怎么没见窗子的渣片?”
“……我自己收拾了。”
朝露应了一声,伸手将那只盛过药的碗拿来,嘴里嘟囔着:“以后这种活儿还是交给下人来做吧,渣片锋利,万一割伤了小姐的手可怎么好?苔生姐姐也真是的,喂完药怎么不把碗带……
“小姐,女婢去请工匠来补补这窗子吧。夜里风大,若不补的话,小姐晚上睡觉又要受凉了。”
张其羽滞愣地点了点头。
夜里风大……吗?这窗子前半夜就碎了,后半夜没补,她睡得也挺安稳的…眼下似乎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张其羽问道:“苔生呢?”朝露略略一顿,奇怪道:“苔生姐姐没来过吗?"她还以为是小姐吩咐她去办其他事情了。
张其羽蹙眉:“我去看看。”
她随手披上一件外衣,来到苔生住下的偏房外,叩门道:“苔生,你在吗?”
没有回应。张其羽在屋外静站了半响,才听见里面传来一些细小的声音。“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床上摔了下来,伴随而来的是苔生的一记闷哼。“苔生,我进来了。"张其羽再无耐心,直接推门而入,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苔生苍白倒地的身影撞入她眼中。
“苔生!"张其羽膛目欲裂,疾步冲上前将她扶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动作拉扯到了身上的伤口,苔生本就苍白的面容变得更加毫无血色,她紧咬着下唇,身淋漓着细密的汗珠。
“这是怎么回事!"谁能把苔生伤成这样?张其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别急着回答,等我去给你找大夫。”她小心让苔生倚靠在床边,吩咐下人去请姜月,回房中拿了止血散和金玉丹,又折返回苔生身边。
“先把这个吃下去。"张其羽将金玉丹送入苔生口中,就着水让她吞下。金玉丹是下山前师父给她的,是不可多得的灵丹妙药。而后,她开始检查苔生身上的伤口。与陆今野不同,苔生的伤遍布各处,尤其严重在四肢与腰腹,每一处都又深又窄,汩汩冒着血,一看便知是为暗器所伤。
张其羽悉心处理好每一道伤口,眼中划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戾色。“小姐.……"服下药后,苔生恢复了些许力气,断断续续地交代起事情的经过,“齐名找到了…地方,奴婢想先去查看,不料…“她说得艰难,声音破碎不堪,但仍旧坚持要早点将重要的消息传递给张其羽,“奴婢…遇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