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衣(2 / 4)

子还尚未痊愈,又被迫替旁人劳心费力。反正人也死不了,此刻她只想歇上一歇。张其羽闭着眼,脑子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陆今野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气混着什么说不清的味道,一个劲地往她鼻子里钻。她微微睁开眼,月光下,他半边衣襟大敞,苍白结实,线条分明的胸膛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夜色中,衣冠不整得不像话。……还是先替他把衣服穿上吧。

这样半裸着倚在她怀里,像什么样?

张其羽拎起褪去的那半边衣衫,面上划过一丝嫌弃。锦料上沾满了半干的血迹,黏糊糊地糊成一片,看上去脏得不行。这还怎么穿?

她皱着眉,指尖捏着衣角,眼神在脏衣和陆今野饱满的胸膛之间来回游移,摇摆不定。

倏然,她的目光在胸口上的某处落定,微微眯起眼,旋即又猛地睁大。他两胸之间,衣襟半遮半掩处,露出一截狰狞的疤头。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更深,微微凸起,像一条蛰伏的蜈蚣。

张其羽心下一跳,忍不住伸手将那半边衣襟又往下扯了扯。疤痕比她想象的更长。从胸口起始,蜿蜒而下,又没入腰腹之间,不知到何处才算尽头。她盯着那道灰白的肉痕,目光不自觉地跟着它一路往下,直到被衣料遮住,再也看不见。

她犹豫了一瞬,指尖勾住衣襟的边缘,又往下扯了几分。疤痕还在延伸。

她抿了抿唇,直接将剩下的半边衣襟尽数剥下。半脱是脱,全脱也是脱,既然如此,不如全脱。她只是看看这道疤痕,别的她不感兴趣。

月光倾泻而下,将他赤「裸的上身照得无所遁形。肩线平直利落,胸肌饱满匀称,腰身窄紧有力。张其羽的眸光在这具身躯上游走,勾勒出锁骨下方微微起伏的弧度,又描摹出腰侧那道若隐若现的人鱼线,一路向下,与那道旧疤一起没入衣料遮掩的深处。

张其羽的手指微微顿住。

衣料已经褪到了他小腹的位置,再往下……就太过了。可那道疤痕究竟蔓延到了哪里?

从小在京城养尊处优的国公府世子,谁能让他受这么重的伤?从疤痕的外观上来看,受伤的时间至少有个三五载,那时候,陆今野最多不过是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什么样的人会对一个半大的少年行此毒手?张其羽的手指悬在那道疤痕上方,几经踌躇,还是落了下来。陆今野的身体在她指尖下微微绷紧了一瞬,但她没有注意到。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道蜿蜒的疤痕攫住了,她发现这道肉痕要比她想象中粗糙很多,微微凸起的边缘划过指腹,于她心底隐隐滋生出难以言喻的心悸与心慌。

带着这样的伤,他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

她指尖一寸一寸地追着它,越过腰侧,滑过小腹,直到一-碰到了裤腰的边缘……

在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一只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张其羽眼眸骤缩,她侧头,发现陆今野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无声地看着她,漆黑的瞳仁中仿佛燃烧着焰火。

他低哑的嗓音,带着少许玩世不恭的暧昧轻佻,问道:“张小姐,摸够了吗?”

“啪一一”

一道明黄的奏章被扔在脚边,太子垂眸扫过,不问原由,习以为常地跪了下来,平静等待着皇帝后续的诘问与责骂。殊不知,他这般毕恭毕敬,任人打骂的模样,落到承平帝眼里,更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时间心火更甚。

他强压下怒火,沉声道:“前些日,沈太傅可有考问太子西南水患一事?”“回父皇,确有此事。”

“那你答了吗?”

太子抿唇,低声道:“答了。”

“答了?“承平帝冷笑,“你的那些泛泛空谈,也能叫答了?水患根之何在?根之何治?′遣使赈灾,发粮抚民′这种治标不治本的空话就是你的答案?朕看你的书都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至最后,承平帝已是气的满目通红,看向太子的目光满是震怒与失望。而太子,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只是平静地跪在那里,久久不语。“朕在问你话,你哑巴了吗!”

太子身形一僵,双手交叠,长拜不起:“儿臣无能。”话音刚落,御台上便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巨响--承平帝一把掀翻了砚台、毛笔,连同那几本奏章,尽数扫落在地。“你哪里是无能,分明是无心、无意!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整日里都在干些什么,你若是不想当这个太子,趁早说与朕听,朕立马废了你,贬你去做个工部末流小吏,也算是全了你那颗匠人之心!”“朕当年打江山的时候,是何等举步维艰,朕又何曾喊过半句怨言。至于你你母后,又是何等兰心心蕙质、顾全大局,朕真是没想到,你这样资质愚钝、不求上进之人,竞会是我与她的儿子!”

太子无心政务,终日与玉石为伴,此事朝堂上下人尽皆知,私下里,更有官员提起他不称殿下,只曰“大胤第一玉匠”。若不是本朝只有这一位皇子,请求废太子的奏章怕是早已堆满了乾清宫。

官员私底下的调侃无一例外的传入承平帝的耳朵,他羞恼、愤懑,却又无可奈何-一谁让那些官员说得每个字都是事实呢?他是皇帝,但他也管不住天下人的嘴,他只能将心中的不平全部发泄在太子身上。而对于太子来说,他更多的是麻木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