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禹都(四)
姜慕宁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他的任何话,她的身体随着疾风卷进了那腾空而起的漩涡,手掌紧紧抓着谢亭修的衣袖,但觉这样还是不安全,便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怕他甩开自己,连忙解释道:“师尊,我有点害怕,你不会松手的对不对?”之前的话也如在耳畔般响起,她不想去深究谢亭修的怪异,,此时她只想待在安全的地方。
下坠瞬间,谢亭修凝结出色彩斑斓的古塔,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念着咒语。仅在片刻,古塔周身散着无数光刃袭去,整个塔身也日趋扩张,竟将芙蓉高楼尽数笼罩在内。
她原先是想召唤出她的命剑,这个念头刚刚萌芽便被一旁紧急召剑而出却被自己的剑穿喉而过的修士打破。
千机剑应是姜慕宁的父母留给她的遗物,她现在的灵力还不能完全操控高于她的法器,保险起见,还是藏匿在谢亭修的羽翼之下为好。金色光圈将两人护在其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不停地下坠,周围的光亮一点一点地被黑暗侵蚀。
这样掉下去,何时才是个头啊!
“师尊为何一点也不慌张,这一切都在师尊的意料之中吗?唉!救命!"寒霜剑划破漆黑的天际,流转在他们的脚下,姜慕宁站在他的身后,深吸一口气悄悄挪近点谢亭修。
忽然一个踉跄,她吓得乱抓一通,也顾不得那些礼数,紧紧攀住那双臂。较为尖锐的指甲陷入谢亭修的手臂,也不见他有半分反应。顷刻,姜慕宁略微赧颜地松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再多便到她的底线了。
都怪谢亭修,非要拉着她进这么个鬼地方,她不想死啊!静默良久的谢亭修默认了她的话,若有所思地盯了会她的手,神色一如往常,补充道:“这里的修士与百姓都被吸入了转息轮中,我暂时将芙蓉楼封在九层玲珑塔,你的灵力低微,跟在我的身侧可不受妖邪侵扰。”这倒是能够理解,至少谢亭修不是个抛弃弟子的师父,姜慕宁在心里说服自己,偷偷伸出左手,试图召出千机伞,但还是没能召出,只得作了罢。“那我们还要飞多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趁着间隙,姜慕宁连连发出疑问,暗无天日的环境总会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心跳越发快速。鬼使神差地,她说话的声音带着颤抖,“师尊是不是觉得我被人夺了舍?”她记得谢亭修对她施了法术,问了她一些奇怪的问题,除此之外应当没有别的事情。
短短几炷香就能让芙蓉楼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还是在谢亭修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说起来多多少少也有些匪夷所思。他……刚才的表情也很奇怪。
不过姜慕宁眼下还是更加关心自己的性命。“红袖派弟子与炼刀堂入转息轮前起了争执,其中不知名的弟子不慎触动了其中魅妖一族的欲念,连带着其余弟子难逃欲念、贪念,并助长其中邪灵,死及池鱼。幸好,百姓已被我转移出去。而今玲珑塔内,唯有修士。”谢亭修操纵寒霜剑越过重重迷雾,坠落之时,地面掀起尘土飞扬,纷纷扬在了姜慕宁的脸上。
盈盈剑光圈住这方天地,狠狠扫去。一层一层地撕开了黑暗,微弱的光明裸露出来,渐渐披到两人周身。
那些肆虐横行的魅妖意念化作团团炊烟,发出声声鸣咽,盘旋在天际,欲要落下攻击。临近之时,它们霎时停住攻击,哀声离去。难道是害怕谢亭修?
谢亭修步伐轻盈,走在她的身前,不忘对她说道:“夺舍本为违背天道法则,为世俗仙门所不容。我观你命星无恙,何来夺舍?慕宁,你有事瞒着我。”也就是说,谢亭修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姜慕宁霎时松了口气,悬在心头的巨石悄然落下。面对谢亭修的质问,她选择装傻充愣,摆手笑道:“没有的事,师尊手眼通天,弟子哪能瞒得了你呢。她一激动,步伐不由得加快了一点,还不小心踩到了某样极脆的东西,她猛然驻足在原地,迟疑地望着谢亭修。
“嘎蹦”一声轻响不合时宜地传入两人的耳畔,她连忙低头去瞧,竞是人的头骨,五官镂空,几只蠕动的残虫爬在上面。“阿!”
她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挑动了一只残虫,眼看着它即将掉在她的手上,关键之际,谢亭修出手将其击碎。
姜慕宁害怕地躲在他的身后,从他的身后探出头来,担心地说道:“它有没有毒?″
“有毒。"谢亭修言简意赅地说着,他忽然停步转身面对着她,将寒霜剑悬在两个人之间,取他之血滴于锋利的剑身,对她说道,“将你的血滴在上面,与我的血相融。”
姜慕宁不明所以,疑惑地问道:“为何?师尊,这里这么危险,你可否给弟子一个护身的法宝?”
她一路走来全是殚精竭虑,生怕自己不小心命丧黄泉。姜慕宁心想,早知如此,她便不应该来这禹都,倒不如混迹于江湖,不过仔细想想,事情定没有她想得这么简单。
“千机伞是难得的法宝,你可以用它自保。“谢亭修环顾四周,并没有寻到他想要寻找的东西,替她在指尖割出一道划痕,望着逐渐相融的鲜血。随着灵力的注入,他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试探般道:“你可还记得我问过你的问题?”
刚才的仪式突然中断,谢亭修不能确定姜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