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都(三)(1 / 3)

第16章禹都(三)

她说得这般言辞诚恳,这谢亭修听了过后应当不会继续找茬。再说些漂亮话,人都爱听点好话,一高兴了,便看谁都顺眼,说不定就会不再为难她。

“师尊,我还有位朋友在等我,弟子能否先下去看看?师尊若有吩咐,弟子定唯师尊马首是瞻。这花是弟子从一位小姑娘手里买来的,还望师尊不要嫌弃,收下弟子的薄礼罢。”

姜慕宁说完后将花往前递去,游离的目光忍不住停在他的俊容,被他察觉后才尴尬地换了个地方注视。

他薄唇微张,指上的灵力粉尘散落一地,轻言说道:“薄礼虽轻,却贵在情意。收了你的礼,还得偿你一次人情。”

这意思是觉得她会拿着这个东西,和他做交易来着。姜慕宁闻言抬头看他,心中尽是疑惑,脸上满是不解,一时忘了敬意,脱口而出:“你不要算了,我回头拿给岳师伯,他一定会喜欢我送的东西。”悬在半空中的动作正欲收回,却见谢亭修伸手接过了她的梅花,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的脸上,他一挥手,将那一筐梅花尽数收下,只留手上这枝。“送出去的东西岂有取回之理?今日你便在此陪我。传闻天阙世家声名远播,风采卓越。若有机会,你还能替我引荐一二。”这人总是说些让人听不明白的话,他直接说要或不要不就好了。装蒜!

姜慕宁心里暗暗吐槽眼前的师父,表面依旧维持着一个好徒儿的好形象,连连点头道:“我都听师尊的。"不过她转念一想,引荐这事表面答应就好,她可不想应付那些麻烦的人。

茶香四溢在整间雅间,谢亭修抬手取来泡好的茶具,替她倒了一杯,令其飘至她的眼前,十分客气地说道:“坐吧。”她尝试着饮了一口,茶水慢慢地浸入口中,她觉唇舌满是苦涩的味道,实在太过难捱,连忙掏出藏在衣袖的糖浆果抿下,这才好受了些。反观谢亭修轻抿一口,再度将茶饮尽,面色不见一丝异样,似乎觉得这茶极佳,又给自己倒了满杯。

“师尊,这茶你喝着不苦么?"她稍稍缓和了一点,她望着对面男子,眼神带着茫然,见他悠然地欣赏自己的神情便气不打一处来。谢亭修答道:“苦涩何尝不是甘甜?正如世人为转息轮所倾倒是苦,追求修为高升是甜。”

他答得一本正经,姜慕宁却听得一头雾水。她无法理解谢亭修文绉绉的言语,自顾自坐在他旁边,静了约莫一瞬,她忍不住询问道:“弟子有一问。师尊是不是也想得到这宝物?”

如果连谢亭修都想要这东西,那她就选择放弃,自讨苦吃和知命安身的道路她还是懂得的。

她来禹都只是求一个机会,若是为了一个渺茫的机会丧命,多不值得。谢亭修的表情忽然有些凝重,他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似在认真地思考她的问题。曾几何时,他放下茶樽,望向底下喧闹的人群,不在意地道:“我来此的目的并非夺宝,静观其变便好。怎么,你想要这宝物?”淡淡的一句话却勾起了姜慕宁的深思,一思便很容易烦躁。她瞥向桌上的糕点,顺手拿了两个,一个递给他,但他微微摇头。于是她便放在嘴里咀嚼,再饮一杯较为甘甜的茶后不经意间流露些许期待,托着腮问道:“弟子若是想要,师尊会不会帮弟子?在烈阳城与师尊相处的几日来看,弟子觉得师尊并非外人传言的那般无情。”反观在烈阳城,谢亭修的情绪变化要多过在太虚门,偶尔还会轻扬嘴角,待她也胜过之前。

“转息轮是神器,自有器灵守护,侥幸夺取也有违天意,不如等它自己择主。”

姜慕宁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楼底,只见那数十名身披彩霞的姑娘一跃而起,紧紧抓着悬在空中的彩绫飘荡,她们的衣袂翻飞若天边卷云,亦如深海浪花,重重叠叠,翻滚而来。

她们的舞姿优美,姿态优雅,滞留一瞬便放下彩绫落地,围着主位的姑娘缓缓旋转,然后一同起身,再聚拢在一起。那位姑娘应是芙蓉楼的彩霞姑娘,她向纪元璟打听过这里的动静。彩霞姑娘的腰间环着一条细长的红绫,红绫似乎被人赋予了灵力,它灵动如蛇,任其驱动,如蜻蜓点水般轻轻扫过在座各位的手间,不做任何停留,给人一种浅尝辄止的感觉。

轻巧的红色长绫从彩霞的臂间横放着越了出去,逐渐袭向上空,连带着彩霞姑娘一起,她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各个角落,快得出奇,颇有幻术的意味在内谢亭修深邃的眼睛里映过一道流光,他想也不想便抬手结出一道屏障,阻挡了那道袭来的奇光,再望之时,红色余光化作万千蝴蝶自在地飞舞,一点一点地汇成了芙蓉楼的头牌姑娘。

而彩霞姑娘的手上忽然多了一颗璀璨的明珠,耀眼夺目,明珠外侧盘旋着两道红蓝交错的飘带,飘带随时围绕着明珠转动,结成两处禁制,将珠子圈在其中,其光熠熠生辉,妙不可言。

这便是转息轮了。

这幻术好生厉害,姜慕宁自认瞧得仔细还是没能看清彩霞是何时开始变换的。她看得眼睛有些生涩,连忙移眼看向谢亭修腰间的那块玉佩。他的话,不快不慢地落在她的耳侧。

“我若是帮了你,岂不是沾了你的因果?姜慕宁,凡事都讲究一个缘字,尽管去尝试便是。"谢亭修一直都奉行独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