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的尽头。

尽头没有他。

纪夫人扳着纪茯苓的肩膀把她扯回车厢，神情里带了些哀伤地看她。纪茯苓一个激灵，灵光乍现，抓着纪夫人问：“小满呢？”她算是知道这种不安感从何而来了，今日从看到纪夫人开始，她心心中就有一种隐约的不安感。

原来是没看见纪小满。

纪夫人神情闪烁地别过头，措辞含糊道：“小满她，她去探亲了。”纪茯苓垂下眼皮，知道是昨夜，他俩连夜安排纪小满跑路了。纪夫人说完，心中觉得不安，想去碰纪茯苓的手，被她不动声色地躲掉了。“停。”纪茯苓突然出声，心中已经下了决定，“就到这吧，我自己走过去。”纪夫人和纪村长对视一眼，这里往前没几步就是约定的地点了，纪夫人犹豫地对着纪村长点了点头。

纪夫人又跟纪茯苓说了些细节，将盖头塞到她手里，送她下了马车。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侧身躲进一个拐角，随手将盖头一扔，纪茯苓一边拆发饰，一边卸下不便行动的外袍，一身轻松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新娘失踪的后果他俩先担待着吧，反正她也只为还纪小满的恩。找到记忆中的地址，看那里遥遥立着一人，纪茯苓不知为何，竟生出些莫名其妙的近乡情怯，不敢靠近了。

她放缓了脚步，矜持地走过去，脸颊却因为想起那句一一我心悦你，难以抑制地烫起来。

幸好有胭脂遮着，不至于让人看出她脸在发红。“卫凌…她一路走来都盯着自己的脚尖，直至看到一双脚后跟，才小声唤道。

下一秒，那人转过身。

“我不是卫凌。”

卫凌原本想翻进县令府，找到纪茯苓后，将人打晕强行带走，却没想到还没找到纪茯苓，先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一把拽住言喻，将人扯到一个僻静角落。“你怎么在这？“话落，又觉得不够准确，他重新问，“你怎么进来的？”言喻挠了挠头发：“我原本在外面……”

他当时正愁着怎么进去，但又不想这时暴露身份，正惆怅时，看见一个人，这人跟他爹喝过酒，也常去府上做客，他觉得应该算得上有交情，便央求他带自己进来了。

卫凌听完，一言不发，眉心却紧锁。

言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坏事了，问：“我是不是不该.…“你是说有一个人拿着东宫的东西来问你要人？”“是。“县令神情不同以往的烦躁不耐，姿态言语间，对说话人颇为敬畏。“什么东西？”

县令回忆了下：“一块玉珏，墨玉，纹样是仙鹤，上面的刻印的确是东宫，这个我仔细瞧过了。”

那人听了，陷入沉思。

县令心中很焦灼不安，却不敢打断那人的思绪。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这窒息般的沉寂，县令还没来得及感激来人，就听他说。

“陈大人，你府上可是贵客光临，连谢相的公子都莅临贵府。”他一头雾水，兜帽人却好似突然抓住什么，扬声问：“哪位？”“还能哪位，行五那个，就是一直养外头，八百年不回趟京那个。”“常州那个？“兜帽人自言自语，一瞬间，所有线索都串一起了。他冷笑：“若我没猜错，你见到的那位应当就是我们卫凌卫大人了。”县令还来不及吃惊，又听他道：“没想到这件事背后竞还有谢家的手笔。”几人边谈话边走着，忽然，一人手指向前指了指：“这不就是谢公子吗？”另两人循着手指指着的方向看去，赫然是言、卫二人。兜帽人声音沉了沉，语气像自嘲，又像是在嘲人：“卫大人可惹得我们一帮子人在城阳好找。”

隔着帷帽，男人凉凉的视线扫过来，县令满身肥肉一哆嗦，脑子乍然灵光，赶紧应道：“我马上吩咐下去。”

纪茯苓和卫无瞑来到县令府，他们翻进来时明显感觉到县令府周围戒备在加强，卫无瞑带着纪茯苓，几次险些暴露。东躲西藏地找人实在不便，纪茯苓想了想，干脆堂而皇之地在县令府后院走动。

遇到人就说她是县令新纳的姬妾，在府中迷了路。反正她身上还穿着嫁衣。

第三次路过同一座假山，纪茯苓唇咬了一遍又一遍。这座府邸实在太大了。

她是真迷了路。

她沮丧地垂头，正想着是不是该做个记号，腰间一重。来不及惊呼，人已经被捂着嘴抵进了假山的缝隙里。缝隙很窄，她的肩膀抵着男人的胸膛，两人之间几乎一点缝隙都无。身侧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兵器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纪茯苓心一惊，一口气悬起来，当即屏住呼吸。

一队衙役与他们擦肩而过，最近时，纪茯苓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汗味。等人走远了，卫凌才松开纪茯苓，纪茯苓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后脑勺磕到坚硬的石头，溢出一声低呼。

她仰头，看见卫凌表情严肃，当即敛容。

“你去找言喻，就说我们暴露了，接下来怎么做，他会和你说。“卫凌快速说着，边说边为纪茯苓指路。

纪茯苓心中快速记忆下路线，垂睫等了会儿，见卫凌没什么要说的了，转身将要离开。

刚出假山，手腕忽而一重，卫凌扯过纪茯苓的手腕，将人扯了回来。纪茯苓眨了下眼，等着卫凌还有什么要说。卫凌却只是深深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