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轮替。第二天,纪茯苓是顶着熊猫眼起床的。
她这一觉睡得格外长,刚一睁眼,就闻见了缕缕菜香。桌上的铜盆已经收走了,她下意识四处乱瞧,坐起身,在床上到处翻找。翻了好一会,才想起低头看自己的手。
纸条仍被她捏在掌心,她右手握着拳,竟是一整晚没松。她手指还泛着红,捏了一夜的拳,红中透紫。心一跳,纪茯苓试探性地动了动小拇指,若不是有先见之明地事先咬紧了唇,怕是惨呼已经出口。
心中又气又恼,气的是自己,恼的也是自己。她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连带嘴也用上了,急了满头大汗,终于将右手解救了出来。看着摊开的掌心,手指间还有捏痕,掌心浅浅地映出四颗指甲印,她对着掌心已经团成团的纸条轻轻吹了口气,吹得纸团在她掌心心来回滚动,泛起丝丝的痒。
一瞬间,似乎连手指间的痛意都不那么明显了。屋外,言喻问她醒了没。她瞬间回神,急忙回他。走出房间,卫凌正在厨房做饭,言喻在井边打水。听见她的脚步声,言喻立刻扭头,对她笑起来:“纪姑娘你醒了呀!诺,那边洗漱,然后泡手,马上就开饭了。”
纪茯苓“哦"了声,眼珠子却不由自主地转向卫凌,卫凌始终背对着她,未置一言。
餐桌上,言喻似乎有话说,盯着纪茯苓欲言又止。卫凌则一声不吭,只顾埋头吃饭。
若不是那个纸团还在她袖子里,纪茯苓差点以为昨晚的纸条只是一场梦。用完午饭没过多久,纪夫人就来了,说是来帮她梳妆,实际是怕她反悔,来监督她的。
纪茯苓心知肚明,没挑明,也没拒绝,由着她动作。“前天衙门的事我听说了,是真的吗?”
纪茯苓知道纪夫人指的是上官衡一案她对薄公堂的事。算着是差不多了一-从县里传到村里。
她点了下头,算默认。
纪夫人摸到她肩上的鞭伤,手指在痂痕上停了两秒,转开视线:“那县老爷认得出你么?”
“应该认不出。”纪茯苓回忆了下那天情形,上面那人都没怎么正眼看她,而且她那天形象很狼狈。
纪夫人边替她穿婚服,边若有所思:“我妆给你化艳一点。”“不用,反正都要盖盖头。”
她倒是无所谓梳什么样的头发,化什么妆容,但纪夫人很执着。她似乎想通过好好打扮纪茯苓,来弥补心中的忏疚。纪茯苓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不习惯,她没化过这么浓丽的妆容。纪夫人端详着纪茯苓,抬手替她调整了下钗饰的位置,又端详了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催促着纪茯苓出房间。
纪茯苓盯着镜中的自己,心中无端忐忑。
镜中的自己很陌生,她并不是妖媚的长相,甚至截然相反,相貌是偏清秀素雅那一挂的。
可这般妆容,却让她喜欢的紧。
好似人生也该如此这般,浓妆妍妍,要有烈火烹油的姿态才好。只要绚丽。
她走出去,甚至不用开口询问,只看言喻的反应就知道,她这副装扮应是漂亮极了。
侧目看卫凌,他神色冷淡,抱臂旁观,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却在她出现的刹那,抬眼的瞬间,眼底划过一丝明显的惊叹之意。纪茯苓一身红衣,头发全部高高地挽起,鬓边斜簪一朵红色绢花。修长的颈项露出,眼尾用炭笔勾勒出上挑的弧度,施了大片红色眼影,唇红齿白,顾盼流连间,满面桃花。
县令府并没有安排她怎么过去,纪夫人安排了马车在村口等候,让她乘马车过去。
她心心事重重地应了声“是”,刚要跨出院子,手腕一重,被什么东西扯住。她扭头,恰对上卫凌扫视上来的目光。
不等她思考反应,卫凌一把扯起她,向旁边快走几步。他步子迈得极大,纪茯苓被衣服限制,行动不便,一路踉跄着被卫凌拖着走。
似乎是到了卫凌觉得合适的位置,他松开纪茯苓的手腕,纪茯苓身子不稳,摇晃之际,肩膀被卫凌一把捏住。
她借力站稳,刚不解地掀起眼皮,就看见卫凌的身体向她俯压迫近。他脸停在距离纪茯苓极近的位置,纪茯苓鼻息间喷薄的全是他的气息。心蓦地紧张起来,快速跳动。
极快的心跳间,她听见了卫凌自昨日小树林后,到此刻为止,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我心悦你。”
像一串鞭炮被丢进心中,劈里啪啦炸开了响。纪茯苓心中愕然,震惊使她连表情都忘了做。卫凌从刚才一开始就一直盯着纪茯苓,语落,紧张地盯着纪茯苓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什么。
但很快,他眼里浮现出失望的表情,握着纪茯苓肩膀的手一僵,似想松开。纪茯苓嘴巴无意识地张了张,刚想说什么,胳膊被人抓住,纪夫人扯住她,将她和卫凌拉开一段距离。
纪茯苓脚无意识地跟着纪夫人,头却是不断扭着,回头看卫凌。卫凌的手臂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眼底似乎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悲伤。她心一紧,然而纪夫人却不给她细思的时间,一路扯着她,连拖带拽地把她拽到了村口,将她推上马车。
纪村长驾着马车驶出一段距离,纪茯苓才稍稍回神,她掀开车帘探头去看,长长的车辙一直延伸到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