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捡回一条命,我一会儿会介绍你们认识的。”
说完,她偷偷观察裴崇青的面庞,试图揣度他的反应。
他这个人平时都是面瘫模样,有时不是很好懂,也就偶尔会给个笑容表示喜悦。
现在他没笑,证明他可能不是很开心。
虞宁不死心,让他用翻译机回应。
裴崇青直接地回答“讨厌”,还回答好几次:“讨厌。讨厌。讨厌。”
虞宁慌了神,连忙握住他的手,制止他,脸上浮现出不解的神态:“……有这么讨厌?”
AI的声音无情地重复:“讨厌。”
虞宁:“……”
“那是我们的同胞,跟你和我都一样。”虞宁再次耐下心地强调,见他无动于衷,便撇了撇唇,“算了,你也没见过什么人,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老实点,不能冒犯人家。”
解释来太麻烦,说多了也浪费时间,虞宁直接一言堂地下指令。她肚子饿了,下楼去厨房备菜的同时,顺便也煮点东西垫垫肚子。
裴崇青明显是生气了。在厨房帮忙打下手时不仅一言不发,动作也干净利落得透着一丝不近人情。
虞宁让他去休息,坐沙发上看电视,他不曾挪开半步,连椅子也不坐,就站旁一瞬不错地凝视她。
如果他的目光是激光枪,虞宁恐怕要被扫射得灰都不剩。
裴崇青也不是经常闹脾气,不过每一次的起因都让虞宁摸不着头脑。她不是一个喜欢揣度别人心思的女人,那样太累了,所以她放弃思考,向来是给彼此冷静的时间再延后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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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七点,虞宁携裴崇青把备好的菜和餐具带到隔壁。
这是江显第一次见到虞宁口中的丈夫。男人身高两米,肤色白得与身后的墙不相上下,发丝、眼睫、瞳色也同样呈现银白。穿着衬衣西裤,马尾垂在肩边,露出三分之二的面庞,外表俊美得摄人心魄,不像是真人,仿佛由漫画中走来。
江显从他的面色上看不出一丝生气,也不认为这是白化病患者该有的模样——首先他的体型就太过魁梧,没那么弱不禁风。
极具违和感的模样,让他感到一丝微妙的抵触心理,可当他想要剖析这种抵触带来的不适感,他又说不上来。
回过神时,他们已经坐在餐桌前,一同共进晚餐。
虞宁为他舀了一碗骨汤,贴心道:“你多喝点吧,补补身子。”
望她天使般的面庞,江显的心稍有慰藉,刚接过她端来的骨汤,侧方却接收到一道并不友善的炽热目光。
想也知道这道目光属于谁,他不以为意喝口骨汤,笑叹虞宁的手艺。
餐桌上气氛还算热络,但只有虞宁能与他自如地闲谈搭话。
她的丈夫是个哑巴,需要佩戴翻译项圈才能稍微说上两句话。江显先前就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个哑巴的词汇量,竟能贫瘠到词不成句的地步。
听到他时不时蹦出的AI语音,江显很想劝说,好兄弟,闭嘴吧,你老婆可能根本听不懂你的需求,还不如多吃点菜。
但看他把肉连同骨渣都吃得一干二净,江显忽然说不出话。
这个人的行为作风,简直不像个正常人。
饭后,碗筷是由这位哑巴先生涮洗,虞宁例行带他回房检查伤口。
他左侧的腰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腿按压时仍有胀痛,难以使上力,估摸着之后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
虞宁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顶多帮他清理伤口,做做按摩推拿。但即便如此,江显也被她伺候得很爽利。
卧室里只有他们俩人,江显看她尽心尽力擦拭伤口的模样,心中思绪万千。
他没按捺住,开口问:“你老公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虞宁手停了下,与他相视:“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感觉挺……异于常人。”江显摇头笑道,不着痕迹地旁敲侧击,“你之前和他单独相处,没觉得累?”
在这个世界,那个哑巴的能干程度诚然比他要高,相貌块头也更出挑一些,但江显仍然为虞宁惋惜,嫁给了这样一个有缺陷的古怪男人。
如果他的腿伤能完好,和哑巴相比,应该会更胜一筹。
虞宁隐约察觉到到他话里的进攻性,也稍微感到一丝冒犯。她没当回事,摇摇头,坦诚地说:“有时候是会。”
“不过相处久了我也习惯了,能理解他。”她缠上崭新的绷带,不好意思地笑笑,素净的面颊缀着酒窝,“刚刚吃饭的时候让你见笑了。他之前没见过外人,也很少和别人交流,所以有些行为举止是挺古怪的。”
能把骨头连带肉一起吞咽,只是“有些古怪”?江显还想再聊点什么,见虞宁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就不再上眼药。
包扎完伤口,虞宁给他推拿双腿。她身材娇小,手也纤细,在推拿方面的手法却没得说,每次都能抻捋得精确又有力。
江显眼也不眨地看着她,看她姣好的脸蛋,她露出的白胳膊,她纤细的腰肢。按揉到大腿1根,他头皮绷紧,呼吸也变得紧促。
虞宁看眼他,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紧张兮兮地问是不是力度太大了。
江显摇头笑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