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新增2.2k)(1 / 3)

江显是十一点醒来的。

他出了一身汗,睁眼时就在大口呼吸,极力攫取新鲜空气。缓过劲来后,他立马去看自己的双手。

很意外。他的双手干干净净,完好无损,每个指甲都整齐地嵌在原位。

江显松口气,却不认为那只是噩梦。在这种鬼地方,任何梦都极有可能是要发生的预兆,他该放在心上的。

何况虞宁今早没有及时给他送餐,不就是个不祥之兆吗?

他对她是有恩情在的,以至于拖着那只废腿下床时,他第一反应是去隔壁楼看看情况。

扶着墙来到门前,当他开门看见虞宁时,他不由面色一怔,高悬的心也有了落点。

她还活着,还给他送饺子来了。

腿伤没好,江显整个人的体重几乎是压在另一条稍微完好的腿上,根本不具备独自站立的能力。虞宁看他踉跄,明白情况,便没再多问,而是主动搀扶住他。

倚着虞宁,江显能闻到她的味道。平时她身上很香,不过今天不知怎么,竟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捕捉到这微不可查的腥臭,气味便愈发清晰浓烈,江显眉头皱起,总觉得与昨晚侵袭自己的不明物的味道有些相似。

江显胃里翻涌酸液,一个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

他吐地上也吐了虞宁一身,由于今早没吃东西,胃里是空的,只吐出一些清涎。

“江显,你怎么了?”虞宁大惊失色,看他脸色惨白,也顾不上自己的衣服。

江显坐在床上咳嗽了几声,虞宁给他顺背,又是拿纸巾擦拭,又是拿水壶倒水。刚想把杯子递给他,他便捂着口鼻拒她于千里之外。

虞宁没当回事,以为他是又想吐,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抱歉。”江显缓过劲来,声音发苦,“你先离我远点。”

虞宁点头,担忧道:“你是饿坏了吗?”

江显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她身上臭不可闻,和昨晚的不明物很像?以正常的思路去判断,他该怀疑她是那个不明物,但……她现在很正常,而且他一时之间也拿不准那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

这个气味像他接触虞宁时突然散开的,不像她本身就有的。

“我做了一个噩梦。”他说,脸色渐渐苍白,“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梦。”

“我……”

他正要把昨晚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倾诉出来,但话落到嘴边,他顿了顿,忽然忘记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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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显状态不好,虞宁本想陪他说说话,好来纾解情绪,但不知怎的,他却忘记了自己做的梦,还拒绝她的陪伴。

虞宁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而且明明不记得梦,又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她对他的噩梦不感兴趣,听多了只会瘆得慌,尤其在这种地方。所以她没有问,要他好好休息把饺子吃了,晚上七八点那会儿一起吃火锅。

裴崇青这次带回来的食材很多,刚好可以奢侈一把。而且她很久没吃火锅了,也嫌做饭麻烦。

离开江显居住的房子,虞宁走回家,刚打开门,裴崇青便出现在门后。

虞宁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男人便俯身将她抱在怀里。

她心脏漏了一拍,尤其当他的手伸向衣摆,把针织衫往上捋。

虞宁抬手挡他,头皮一阵发麻,舌头都捋不平:“你做什么啊?”

大白天的,也不害臊。

裴崇青没有回答,拧住衣料,毫不犹豫地撕开。

虞宁顿时感到身前一片清凉。她看着衣服被扯出的裂缝,面颊红了又红,有些来气。

这衣服她才穿一天呢,还是很贵的牌子货。

她想推开他,把衣服交叠着拢好,下一秒裴崇青就再度抱住她,把她腾空托起,连双脚都不能着地。

虞宁惊呼一声,两只胳膊死死扒着他的脖颈,生怕掉下去。

她搞不懂裴崇青到底要做什么,直到他将她带到楼上的浴室,取了蓬头挑开水闸往她身上一淋,虞宁才意识到,他是嫌她衣服脏,要给她洗澡。

虞宁大脑嗡嗡的,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扯烂衣服太过分了,强迫洗澡也不近人情,可他……毕竟是个什么也不懂的人。

雾气氤氲他深邃的双眸,那里清明淡漠,透着冰刃般的尖刺,虞宁把不满吞咽回去,配合他洗干净。

裴崇青全程都举着蓬头,充当一个旁观者,虞宁心里感到失落。

讨厌,也不知道搭把手,以前她帮他洗澡的时候,还给搓背呢。那个时候他多脏呀,身上都是泥和血渍,搞得地上污水一片,臭烘烘的。

看他脸漂亮,体格身材好,虞宁才忍着不适,抱着那啥里淘金的信念给他搓洗。

洗完澡,穿好衣服,虞宁对镜整理头发,跟身后的人说:“以后你不可以把我衣服扯烂了。”

裴崇青没搭腔,即使脖颈戴有翻译机,也吝于发出任何可被收录的嘶吼。他目光直勾勾地投向她,眸色透着淡淡的猩红。

虞宁莫名心虚,解释道:“我刚刚去见了一个朋友,是我之前带回来的,他在隔壁屋调养身体呢。”

“他和我们一样,都是被卷进来的人,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