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婢女便出现了:“我家姑娘临时有事走不开,我来替她接二位娘子。”
她们二人跟着阮府的人绕过小路穿过闹市,停在一处气派的宅子前。若是要与往日沈家或是上京其他勋爵相比,那必然是不如的。但在平洲这样的地界,可谓是顶好的宅子了。
沈凝燕和云杏跟着往里走,在偏厅落座。
云杏起初还下意识地站在沈凝燕身后,沈凝燕拉着她,笑着示意在自己身边入座。
“二位久等。"阮舒瑶随后而来,她换了一身湛蓝的襦裙,发间坠一柄白玉银簪,说不仅是帕子,还想请沈凝燕绣些荷包香囊一类的。聊完绣样,先给了三两银子做定钱,日后再按挑的款式当场付款。“今日舍弟刚从上京游学回来,府上设宴,如若不嫌弃,两位妹妹便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阮舒瑶观察了三日,发觉二人多是一人做决定拿主张,且这人长相颇好,脑子灵动,礼数得当,便多了几分喜欢。
况且这绣样不熟上京达官贵人家用的,又觉着如果她们可以做到稳定供货,无疑可以向外兜售,是一处不错的商机。沈凝燕二人谢过阮家姐姐,正盘算着能赚多少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一声少年郎的呼喊。
“阿姐。"声音渐近,浑厚如玉,“阿姐我回来了。”话音刚落,一位翩翩少年郎从门外进来,他看到沈凝燕的时候猛一愣神。“在下阮珩。请问姑娘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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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瀛派出去金陵的兵马和吴州留下的眼线皆没有沈凝燕消息。他放下急报,捏了捏眉心。
前些日子扣押了众多御林军,想必金銮殿里的那只王八正气的跳脚,急着想将他铲除掉。
大计不可再等,需立刻行动抢占先机。
他唤来赤飞,命他汇报各路人马按照先前机关鸟所送消息的战果。听来大多是捷报,宫中兵马之路已被斩断,陈叔的旧友现下在新皇身边侍候,昨夜将虎符右半偷出,连夜寻内应送了出来。顾瀛将虎符交给京郊的镇国平昌大将军,命他整顿人马,今夜与他一起杀进皇城。
他等这一刻太久了,隐忍,蛰伏,在混沌的鬼市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可以报仇雪恨了!
他身披铠甲,手持长剑,扬鞭策马带着鬼市饲养的兵马去往京郊与平昌大将军汇合。
两支军队交汇之时,顾瀛调转马头,在一声划破天际的嘶鸣中,马不停蹄往紫禁城踏去。
那夜上京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咆哮嘶吼,顾瀛像带着万千幽冥大军,从地底升起。
他从进入皇城开始,几乎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势不可挡。赤飞带着另一批人马,深夜挨个瑞开当今圣上心腹肱骨的院子,老人尽数发配,年轻的斩首,妇孺皆全部关押。
一夜之间,上京被哀嚎淹没,血流成河。
嘈杂声吓得普通人家的孩童不停啼哭,妇人忙吹灭了灯捂住孩子嘴巴,生怕有一星半点的波及。
天幕像一张巨大的不透气的网,让人憋得几乎喘不上气,压着上京每一个人心中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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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北边几乎闹翻了天,平洲还是一如既往的祥和。沈凝燕先前在阮家吃了饭,偶然在餐桌上听阮家人闲聊提起上京点滴。她不禁陷入恍惚,八月初从顾府逃出来,如今已经有一个半月之久了。再闻旧地故事,竞有种入梦的感觉。
这日她绣了荷包去阮府送样式,被阮舒瑶抓着聊起来。她们最近见的频繁,你来我往熟络许多,阮舒瑶是十分聪明的人,边界拿捏得极好,不该问的事她向来不打听。
因此沈凝燕并不讨厌她,相反多了几分欣赏。“雁儿啊,今日秋闱放榜,你陪我一起去吧。“她捏着帕子,“也不知道阮珩那个小兔崽子怎么想的,家里这么好的生意不愿接,偏要去读那劳什子的书,给那些迂腐的老头们提臭鞋。”
这还是沈凝燕第一次听阮舒瑶说这般泼皮话,一向端庄有礼的他有些颠覆沈凝燕以往的认知。
“哎,你瞧我,嘴上也没个遮拦。"她反应过来失了礼节,“我就是一提起这事儿就来气。这小子最好是考上了,不然我可要将他关在铺子里,不学会那些生意经哪里都不许去。”
临近下午,阮家全家上下都出动了,就是不见阮家老爷,听闻也是生气,不愿出门。
她与阮珩先前一同吃过饭,如今也算熟识,二人远远打过招呼,沈凝燕便随阮舒瑶上了马车。
阮珩小她一岁,按理说这个年岁考不上是极其正常的事情,可想起阮舒瑶先前说得话,沈凝燕心中升起几分同情。
秋榜贴在城门楼边,阮家一大家子大手牵小手都往人群里挤,伸着脖子看家中稚子有无中榜。
沈凝燕留在马车附近,没去。
和她一样没去的还有稚子本人一-阮珩。
阮珩从他那架马车边一点点悄摸摸地挪过来,在距离沈凝燕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不去看吗?"沈凝燕抬头问他。
“不去,没劲,是否中榜早就有了定数,何必急于一时。"阮珩虽是弟弟,但个头却比沈凝燕高出不少。整体骨骼分明,一双桃花眼坠着水,“就算将头都挤破了,该中还是中,该不中还是不中。”他喜爱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