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抓过桌上一卷密报,“你去命人通知诸位公卿,今夜铲除奸佞。”
当晚,有百姓看到天空有许多只雀儿飞过,那雀儿不知疲惫,也不觅食,只是机械地扇着翅膀朝远处飞去。
大大
算着日子,沈凝燕从上京逃出来已有半月之余,烦闷的夏渐渐平息,冷风随着细雨散落在人间。
天色胧黑,借着鱼肚白微微泛着亮,平洲某处僻静的小屋便已燃起油灯。沈凝燕悄声爬下床,替云杏掖好被角,端起灯拿着绣盘往屋外走去。自离开顾府她总是睡不好,且不说环境带来的落差,最重要的是每每朦胧间,总能听到那人低声轻唤,梦中唇齿纠缠,蝶一般缠绵。可心头刚软,又梦到父亲和大娘子血淋淋的头颅狠狠瞪着她,咒骂她,怨她那日既已挂白绫又为何不去寻他们。
太多个深夜惊醒,汗湿衣襟。
她索性越睡越少,一门心思都扑在绣东西上。说来也是唏嘘,以前在闺房中最讨厌的事情如今成了她躲避梦魇的归处。平洲比上京湿润,山林间清晨也会更冷几分,她每个几个针脚就要搓搓手。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很多天了,云杏白天忙完农活,晚上也会与她一齐绣,算到今日,帕子零零散散已经绣出四五条。沈凝燕打算明日便带到集市上碰碰运气。
她心心中有几分忐忑,突然觉得肩上微微一沉,再抬眼,是刚睡醒的云杏揉着眼睛给她披了件外衣。
第二日一早,她帮着云杏浇完水,二人背着竹筐去到集市上。平洲与上京不同,这里的人们因为白日多要劳作,所以早市尤为火热。她们寻一处空地,将竹篓扣在地上,再铺上一块品相不错的锦缎,这便是摊位了。
起初行人往来匆匆,并无太多驻足,沈凝燕发呆似地看着过往行人,又觉得有些看不明白自己。
她喜爱优渥,这才用心计拴着陆恒的心,她为了华贵,可以忍气吞声在沈家演十几年的戏,她忍了太多委屈吃了太多的苦,可怎就受不了顾瀛呢?
“哎呀,这帕子多少钱?"头顶一声赞叹打断沈凝燕的思考,“是你们绣的吗?”
来者是一位背着一筐药材的中年妇人,她眉眼弯弯,在裙子上擦了擦手才将帕子捧起来细看。
沈凝燕有些没回过神,云杏替她报了个数应了话,那妇人从怀里掏出个粗布裹的布团团,数着数儿将银钱递给云杏。她嗓门大且亮,一句一句的赞叹吸引来周围不少人。不多时,沈凝燕身边就围满了人。
她绣样选的好,虽不是极难的图案,但到底是世家审美,帕子顷刻便兜售一空。
首战告捷,云杏与她都越发起劲,接连几次皆是满载而归。渐渐地,集市上都知道平洲来了个手艺极好的绣娘。一来二去,沈凝燕也与镇上的人越来越熟悉。每每有人问起她叫什么名字,她会笑着回一-云雁。燕子从泥筑的屋檐下飞了出来,化作盘旋在苍穹的大雁,不甚乐哉。第二十三章
夏日最后的尾巴被连绵的细雨打湿,山林间褪去了最后一丝暑气。沈凝燕的小摊因着落雨好几日没出,再去时竞被围的水泄不通。其中一位女子令沈凝燕印象颇深,她梳着妇人发髻,样貌可亲,笑容甜美,行为举止端庄得体,颇有几分大家风范。她一连三日每天都来,每日挑一方帕子,挑完便去对面的茶棚喝茶,不走,也不讲话。
若是与沈凝燕视线对上了,便轻弯唇角,微微欠身,展出一个大方的笑。这日同往常一样,绣品一售而空,沈凝燕和云杏整理东西准备往家赶。那女子突然起身,朝她们走来。
“这位姑娘请留步。"她将手中东西交由身后婢女,对沈凝燕福了福,“恕舒瑶多日来的无礼,实在是想与这位妹妹攀谈几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今日终于寻一机会。”
沈凝燕心中有几分警惕,但依旧回礼。
“我姓阮,名舒瑶,颇为喜爱女红之物,得一好友推荐,才有幸识得姑娘。"她没再上前,与二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如若姑娘不嫌弃,可否劳烦姑娘每每出新样式时都往阮府跑一趟。”
沈凝燕自然知道这种模式,往往是大户人家才这般如此。只是平洲普通百姓居多,何来的阮府。
云杏看沈凝燕没有回答,又觉得这是个大单子,便轻轻用胳膊顶顶沈凝燕,以示提醒。
“承蒙姑娘喜爱,请问阮府何在?“沈凝燕回过神,笑着问阮舒瑶。“我家老爷喜静,阮府不在闹市,如果姑娘不介意,今日我带姑娘走一次,认认路。"阮舒瑶身后的婢女解释道。沈凝燕怕这是圈套,先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约定明日在此处相会,届时再议是否随行去阮府作客。
阮舒瑶自是答应,先行离去。
家中米见了底,沈凝燕借着买米的时候,在乡亲间打听起了阮府。阮舒瑶所言皆是真,百姓也口口称赞。
阮家在平洲甚是低调,据说是做城外生意的,家中有船只十几艘,专给各地酒楼运送新鲜鱼类。从不抢占平洲百姓的市场。不仅如此,阮家还在平洲建书院,若是书院学子家中实在贫困,则会免除学杂费用,只为鼓励孩子多读书,往后无论经商从政都能走出平洲。沈凝燕心下了然,翌日便早早在茶棚处静候。没多久,昨日跟在阮舒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