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登基大典(2 / 2)

然想起当日与楚王在明天顶楼谈笑的场景。

那时候,她就笃定自己会是最后的胜利者。现在,姬伊于鼓乐中升御座,受宝宣诏,接受百官朝贺、山呼万岁,极目望去满殿乌压压的人头,却不像想象中的那样高兴。这本就该是她的。

理所当然应当在她彀中之物,费尽心机才取得,有什么值得特别高兴的呢?颁布赦令,减免赋税,大赦囚犯,改元建新……一条条诏令有条不紊地颁布出去,长安元年自今日始。

晚间,庆贺新皇登基的盛大御宴上,百官手舞足蹈地祝贺新皇,一首又一首的诗歌伴随着悠扬的乐曲呈上御前。

无人敢出言相问陛下,因何以母亲秦王姬长安之名讳作为年号。姬伊百无聊赖地听着一位年轻士人奉上的贺词,端得好似一座神龛,雍容颔首赐下御酒,心里颇为遗憾:要是有人问一问就好了,她当下十分乐意解答这个问题。

奈何左下手坐着的王琬双眼盯得都要喷火了,姬伊不得不多给她两分薄面,多坐了两刻钟才离开大殿透透气。

从前,以姬伊的脾气,能与她结伴为友的人就不多,当下更多一层君妾之别,能够尽情相交的人就更不多了。

幸好,姬伊一向不把别人放在心上。

因此在黄昏时分追着新皇劝告的重任,理所当然地落到了孟梧肩头。孟梧自觉肩头猛地一沉,简直有万石之重。因为过分年轻,她并没有在第一批拜相的名单之中,然而,以她和新皇坚实的情谊,不得不在一众老太太的殷勤注视下接过救火重担。

最令孟梧感到牙疼的是,她的老祖母老孟相竞然还在朝,丝毫没有退位让贤的打算,家里有两位泰山一般的人物在政事堂压着,孟梧腆着脸也难挤进去一一总不好叫政事堂半壁江山都姓孟吧?如果可以,孟梧真想学一手姬伊,把大母送回乡下老家颐养天年,奈何小家远比大国来得稳定,实在是做不到啊。

孟梧的满腹牢骚无处诉说,还得揣着满肚子庆贺升官发财的酒水,在宫道上兜兜转转地寻找陛下。

正在收拾尸体、洒扫血迹的控鹤卫笑眯眯地给新晋控鹤监孟大监指路:“陛下刚才从这里路过,往徽猷殿去了。”孟梧定睛一看,原是自家下属,步履顿时一定,问道:“陛下不是准许你们轮班庆祝,你既不值守,何不去赴宴,反而在此地清扫?”孟梧不由地思索起,难道是新朝初定,手下里就有了相互倾轧的恶事?那控鹤卫显然不理解上司的苦心,她一边给血肉模糊的尸体裹竹席、套麻袋,一边热情如火地介绍:“大监有所不知啊,这位一一就是躺在地上这位,与鄙人是世仇啊!整整五代人,那都是死仇。哎呀,旧事就不说了,我刚才向陛下请愿希望能让这位随我回家祭祖之后再葬,我愿意出全部丧葬费用,陛下准许了,真是仁德厚恩呐!”

正说着话,控鹤卫没忍住又笑了两声:“哈哈哈哈哈,过两天我家祭祖,大监一定要来喝酒啊!哈哈哈哈-一"控鹤卫怕有人抢似的,扛起尸体就跑,大笑声冠绝九霄。

孟梧目送下属走远,心情一言难尽,扭过头向剩下两个宫人确认:“你们可曾见过陛下?”

宫人道:“我二人负责附近洒扫,方才那位押衙恳请相助所以在此。陛下确实往徽猷殿方向去了,不过是骑马去的,大监再去,未必还在。”孟梧这才步履匆匆地赶往徽猷殿,一路咬牙切齿:姬伊是皇帝,天地之下皇帝最大,皇帝能内宫策马!她就活该给姬伊做了伴读又做属下,得跑步赶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