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方便,吃的用的,什么都有。”
周阿杏说:“也不怕堂嫂笑话,进过几回城,我看那街上的热闹,就也想当回城里人,能日日上街逛该多好。”
孟淑娘说:“这有什么好笑话的,这不是人之常情嘛,我也爱看街上的热闹,村里太静,我又不爱种地,要让我在村里头,那可待不住。”周阿杏笑了:“可不就是这样,所以我和我家阿林,想着进城,也当回城里人。”
孟淑娘不算太惊讶,只是有点好奇:“三叔三婶肯让你们进城?”周阿杏说:“依我看是不肯的。不过我家阿林说,要求二伯,求他让我们两口子到酒楼里去当学徒,说不定爹娘会同意。”孟淑娘心说,就算他俩同意,那秦老爹和黄桂香也不一定同意呢。虽都是亲戚,但也分个亲疏远近。你们夫妻俩是三房的人,可秦老爹和黄桂香,是与大房更亲近。
来时她就知道了,他们家在乡下购置的田地是让秦大伯替他们管着的,有些赁给别人家收租子,有些雇了人种米种麦。到了打谷的时候秦大伯和大堂哥会亲自押车进城来,给他们家送今年的新米。
虽然黄桂香没说会给多少贯钱给大房,但依他们的性子,也不会少到哪儿去。
而三房的人嘛,怎么说呢,来时黄桂香提过一嘴,那就是他们家人都靠在哥哥身上吃自家人的米面,没什么出息但也不会闹事,顶多就是精了些。孟淑娘解读了一下,觉得这关系没有亲厚到能带到家里的酒楼去倾囊相授,这不是自找麻烦嘛。
她没有打击周阿杏,而是说:“那堂弟和我家公爹说了吗?”周阿杏摇摇头:“还没说呢,他脸皮薄,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孟淑娘心想那你这是迂回战术,找我帮忙当中间人来了,这也不好使啊。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不是这么说:“无妨,多想几日,我们清明后才走呢。”
周阿杏本就不指望她能帮忙,也不算很失望:“是呢,我也劝我家阿林先把脸皮放一放,过了寒食可就要到年关才再见了。”孟淑娘点点头,另起了话题:“你知道老太太里是什么样儿的吗,怎么昨日她要与我块糕儿吃,我看你们的眼神都怪怪的,这里头是有什么事儿。”周阿杏是想与她修好的,也不瞒着:“咱们家的老太太,我不瞒你,那可是个孬的。”
孟淑娘赶紧竖起耳朵:“怎么说。”
周阿杏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嗓子:“我刚嫁来时只听说老太太有些不好相与,但想着已经分了家,再不好相与也不会日日对着,便也没当回事。谁知道…谁知道秦太奶能溜进屋来,开了她的箱子直接拿走了两匹嫁妆布,转头那布就穿在了四房婶子的身上,她气得夜里淌眼泪,扯着她家那口子去找四房婶子理论,反倒被打回来。
秦太奶仗着自己年纪大不要脸,非说那布是她孝敬的,既然已经孝敬了她就是她的东西了,她爱给谁给谁。
周阿杏是小门小户的女儿,嫁妆底子不厚,没了两匹好布心疼了大半年。秦太奶惯爱欺负新媳妇,每个进门的新媳妇都经了这么一遭,自此箱笼锁得紧紧的,有什么好东西都藏紧些,不然秦太奶经过就顺手的事儿。秦家丢了东西,第一时间都不先怀疑有贼,而是去看秦太奶,十有八九是她拿的,什么玩意只要她看上了就揣走。
孟淑娘恍然大悟:“原来是想找我要东西。”周阿杏摇摇头:“我觉着不像,老太太可很少与人好脸,像我大嫂,捧老太太臭脚这么久,也不过得了两块破布头子和一个发黑的银镯子,搭进去的比给的多。”
她大嫂就是那个给老太太送肉糕的刘氏。
孟淑娘又和周阿杏聊了会,顺手给人塞了包蜜饯才送出去,后面几日越发躲着秦太奶。
周阿杏回去的时候,她大嫂刘氏正倚在门上剔牙,见她手上的纸包就知道她往二房去了。
“这是去巴结二房的人了,哟,看来是巴结上了。“刘氏看不上她这妯娌,没几个嫁妆进了门还不生蛋,怎么就叫她嫁了更俊的小叔子呢。“我没有去巴结人家,我就是和人聊聊天。“周阿杏今年才十八,脸皮子还没练出来,被刘氏一说立刻就气红了脸。
“知道了知道了,你没巴结人家。那你手里头拿的是什么,我都闻着味儿了,欢姐儿华哥儿,快哄哄你们婶婶,叫她与你们吃。"刘氏的眼盯着那包蜜饯不放。
周阿杏不想给,但又不好对孩子小气,只得胡乱抓了两把,进屋还听见刘氏叫孩子把那蜜饯给她吃两囗。
秦家是比她娘家好,起码顿顿吃干饭也有荤腥,可她就是想往外头走,不光是为了躲秦太奶和她那牙尖嘴利的妯娌,还为的城里头的繁华大街。她站在街上那时就想,叫她做个城里人多好,纵是什么没几个钱,日日看着心里头也满足了。
晚些时候秦文林回来了,夫妻两个关起门来说悄悄话。周阿杏问秦文林:“你什么时候才和二伯说要去做学徒的事儿,没两日就要清明了,清明过后二伯他们可要回城里头了。”秦文林说:“我想过了寒食再说,要是说早了,我大哥大嫂也求着要去怎么办,二伯那装得下那么多人嘛。”
周阿杏狐疑地望着他:“真的?过了寒食就说,你可别一直憋到二伯他们下回回来,你等得我可不等得,我都要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