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人给欺负死了。”秦文林哪里不知道他家里头那些人是个什么德行,忙赌咒道:“真的!过了寒食就说,要是憋着不说,就叫我天打雷”周阿杏忙捂了他嘴:“这也是能乱说地!我信你就是了。”黄桂香回来时看见了那碗咸菜,孟淑娘也没瞒,说是堂弟媳妇来过了,黄桂香没问她们说了些什么,她干脆也就没说。不过到了夜里头,把几个孩子都哄睡着了,孟淑娘悄悄下了炕,挤到秦文进那边,和他说起今日的事儿来。
“你那个六堂弟,名儿里好像是有个林字的,他媳妇今天来找我说话了。”孟淑娘靠在秦文进肩上绞着头发,“你猜她和我说了啥?”“猜不到。”秦文进说,“她找你干什么呢。”“她说你堂弟想求了咱爹,要到咱家酒楼里当学徒呢。"孟淑娘说,“我觉得这事儿成不了,你说呢。”
“咱爹不知道,但咱娘不会答应的。"秦文进没想多久说。“你可别告诉爹娘堂弟媳妇和我提过,她也没央我,也就是随口一提。“孟淑娘说,“我觉着她也没有坏心,就是爱城里头的热闹,我也爱,在村里头无聊得紧。”
“嗯,我不说就是。”秦文进应了她,“早些歇息吧。”寒食一晃而过,连着吃了三日冷食以后终于能吃上一口热饭,孟淑娘觉得秦太奶那张皱皮的老脸看着都顺眼了不少。这两日秦太奶逮着机会就向她示好,把她心心里弄得毛毛的,都快忍不住问秦太奶想从她这里扒拉点什么了。
好在过了清明他们就回去,不用在这儿成天躲着人。在灶下烧了火,煮了一锅稠稠的豆粥,一碗下去,五脏六腑都熨帖了。在各自的家里吃了朝食,秦家几十口人,浩浩荡荡上坟去。宋时上坟不用烧纸钱,拜祭用品也远没有后世有特色,那纸钱就跟烧饼那么大,白的圆的,中间开个四方孔,一长串拎在手里头,等到了坟头就找棵树挂上去。
也不用烧香插蜡烛,就除除草修一下坟头,贡品就是寒食这几日吃剩下的冷食,主打的就是一个环保。
圆圆和妙姐儿手牵手,跟在大人身后,左看看右看看,看路上有没有什么漂亮的小野花可以摘。
等到了老坟头上,俩小丫头的丫髻都插上了几朵不知道名字的小野花,不光头上有花儿,手里还捏着一把,把上坟当郊游来了。孟淑娘手里提着装冷食的篮子,就站在旁边看俩小丫头掐花瓣,她后头一点秦家的男人们有的使锄头有的使镰刀,没多久就将一片坟包清出来了。摆完了贡品就拜拜,古往今来,求的东西左不过那些,健康财富烟求祖宗显灵,保佑我发财吧!
孟淑娘这么想着拜了拜,但又转念一想这里头埋的不是她家祖宗,许愿会不会不灵啊?
因是过节,于是午饭就很难得地秦家几十口人都凑到一块儿吃。秦太奶心疼这大鱼大肉的净叫些赔钱货吃了,但这大过节光叫人吃咸菜萝卜怪丢人,不符合她乡下地主婆的身份,就只好捏着鼻子忍了。各家都要干活儿,孟淑娘因着是二房的人,捡了个便宜只用择菜,手都不用碰凉水,乐得清闲。
择完了菜借口去看孩子,就脚底一抹油溜了,到旁边躲躲懒去。不知道秦太奶怎么回事,跟了她一路,在她快进屋时拉了她,说有话要跟她说。
孟淑娘也是等了很久了:“您有什么话要交代呢。”秦太奶咧开嘴笑:“是一桩大好事……
话才刚起了个头,秦四婶不知道从哪里急急地来:“娘!您叫我好找!我们这儿还等着您拿主意呢!”
秦太奶见说不成了,便对孟淑娘说:“等用了饭你到我那屋去,我再跟你说。”
说完便跟秦四婶走了,留下孟淑娘一头雾水。这老太婆想怎,难道也要给她两块陈年老布头吗?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今日的饭食由秦老爹和黄桂香掌勺,倒也不是因为有多爱干,纯粹是他们做得最好吃。
五十多口人的大锅饭最难炒菜了,手一抖就是一场大灾难。乡下地方,新鲜野菜随手可得,今日便有油焖笋、肉臊蒌蒿菜、菊苗煎、荠菜窝窝等时令美食。
要做的肉菜更是简单,蒸的鲫鱼,呼的猪蹄,还有焖的腊鸡。开饭的时候还要先各回各家,抬回桌椅板凳,按男女老少分桌。孟淑娘和堂妯娌坐在一起,黄桂香和秦太奶一桌,她的圆圆和妙姐儿锦哥儿等等几个年龄相仿的堂兄弟姊妹在一桌。桌上的菜色倒是没有什么大不同,若是硬要说有,那就是小孩儿那桌的肉块多些带骨头的少些。
早起去了一趟老坟地,又是除草又是翻土,来回的路也远,人都饿了,饭香菜香,不多言猛猛开吃。
圆圆第一回和那么多比她大的小孩儿一起吃饭,一点儿都没见识过什么叫做抢饭,筷子刚抬起来呢,眼前数双筷子落进菜碟里发出啪嗒声。“圆圆吃鸡!"妙姐儿已有两年战斗经验,一筷子戳下两块鸡腿肉,一块给自己一块给圆圆。
“这个猪蹄肉多!"锦哥儿也飞来一筷子。“谢谢姐姐,谢谢哥哥。"圆圆也赶紧加入抢菜大军。她人小手短,只夹到了一块猪蹄,桌上的肉菜所剩无几。妙姐儿第二筷子抢到了一大块鱼肚,也分了一半给她,桌上就剩素菜了。素菜没人抢,可以慢慢吃。
圆圆咬一口肉,扒一口饭,然后再吃一口菜,这是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