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里头陪她挑花绳。宋春花来时就看见圆圆皱着个小眉头,笨手笨脚地用小指头去挑花绳。“圆圆!让我好好看看!“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圆圆捧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天可怜见的,看这小脸,看这胳膊,这都瘦成什么样儿了!都怪那天杀的.“娘,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孟淑娘及时打断。“我瘦了吗?"圆圆困惑地伸出五个指头,感觉自己好像还是那么短短的。“没有。“妙姐儿斩钉截铁地说,“一点都没瘦。”宋春花刚瞪眼,张妙娘就笑着岔开话题。
“我们进屋去,娘走了那么远的道儿,早嚷着口渴要喝茶水了。“她笑着把宋春花往屋里推,“圆圆,你姥姥给你带了好东西呢。”“带了什么好东西呀。"圆圆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一群人都进屋去,孟淑娘给她们倒了茶水,便看见宋春花解了包袱,从最里头摸出来两张符纸。
顿时心心中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宋春花捏着符纸道:“这是我去找冯道姑求的灵符,烧成灰喝下去,不仅能收惊,还能驱小人……
孟淑娘才不会给圆圆喝符灰水,接了符纸待宋春花走后给扔了,叫妙姐儿把圆圆带出玩,她们娘儿俩说些私房话。
不等宋春花和张妙娘问,她就把这几天的事都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宋春花当即怒骂林婆子,还想到陈氏杂货铺去闹事。孟淑娘按下了她,过几日开封府就要判案了,她可不想宋春花在这之前因为犯事吃几曰牢饭。
张妙娘听了一会儿,皱紧眉头问道:“那林婆子是怎么知道淑娘成亲了的,她在我们那条巷子又没什么认识的人,谁去当的这个耳报神。”孟淑娘说:“我也觉得奇怪,到底是谁这么多嘴,难道是得罪过的什么人。”
侯婶子打了个响亮的大喷嚏,唾沫星子飞了老侯头一脸。圆圆好全了的第二日,便要上开封府去为林婆子拐卖一案做证人。开封府断案自有一套流程,孟淑娘带了圆圆早早地就候在外面,只待传唤。府衙外的鼓面被擂出了一阵沉闷的咚咚响,衙役高声喊升堂。和孟淑娘前世看的电视剧有些不同,公堂不是设立在屋子里的,而是庭院里摆上一张公案,审此案的知府端坐在后,她们这些苦主告状也不用跪着,站在庭中就好。
林婆子很快就被押了上来。
不过是短短几日不见,林婆子那身肥肉竞消减下去了些,脸却浮肿了一圈,看上去分外憔悴。
孟淑娘嫌恶地挪远了些,那一身的腌膳味,就跟沤了几天的泔水桶里捞出来似的。
有个小吏拿了卷状纸念起来,大致意思是某年某月犯妇林氏于杏花巷拐带幼女,被当场擒获。
圆圆缩在孟淑娘怀里,那双黑亮的大眼睛有些害怕地往外看,堂上的人表情都太严肃,这儿的东西都高高大大的,什么都叫她害怕。孟淑娘低声安慰她,叫她莫怕,那边坐的大人是来帮她们打坏人的。圆圆听了胆子壮了些,朝着坐在公案后面的知府甜甜地笑了一下。另一边的林婆子吃了几日馊饭,听了这状诉竞还有力气大声喊冤:“冤枉啊大人!我不过是想孙女想得紧,叫她家去住几日,怎么就成了个拐子……知府面貌十分威严,当即一拍惊堂木:“堂下不得喧哗!”林婆子哆嗦一下住了嘴,低了头但一双眼还是咕噜咕噜地乱转。知府望向孟淑娘和圆圆时,比看林婆子要温和得多:“你女儿现如今可还好,可有在那日受伤。”
孟淑娘有些受宠若惊,心说还挺有人文关怀:“回大人的话,我家姐儿那日受了些惊吓,如今好全了,身上的淤青也散了些。”圆圆知道自己是娘的女儿,当是在问她:“手还有点痛,头不痛了。”这小女娃如此灵秀可爱,却差点被亲祖母拐卖了去,知府望向林婆子的眼神是越发威厉。
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的,知府问孟淑娘道:“可是此人拐卖你女儿?”孟淑娘点头称是。
惊堂木一拍,就审问林婆子:“大胆刁民!拐卖良家子女,该当何罪?还不从实招来!”
林婆子还敢狡辩:“我没有拐卖我那亲孙女,不过是想孙女了叫她家去住几日,反倒是这孟氏,自从我二儿去了以后便不叫我看孙女,现如今还倒打一耙,诬陷我是拐子。”
孟淑娘捂了圆圆耳朵:“我呸!分明是你当初骂我生了个赔钱货,要挟我要钱不成就将我们娘儿俩扫地出门!我家圆圆的户籍可不在你陈家的户籍上,而是在我娘家。”
这是公堂又不是菜市场,可不是谁声音大就听谁的,惊堂木一拍当即传唤证人。
陈四儿与女儿喜姐,妙姐儿锦哥儿还有亲眼目睹的一众孩童,都被传唤到了堂上。
“我听见外头有人喊抢孩子,往外看就看见这婆子抱着人往外跑,我喊了我娘,我娘就叫我门门,她跑了出去。"喜姐说。“我家姐儿说外头有拐子,我拿了扁担敲了这婆子两下,从怀里挖出秦家的姐儿时,姐儿的身子都软了,怕是被迷药给迷晕了。“陈四儿说。“就是她抢我妹妹!先是拿糖要哄我妹妹走,我妹妹不应,她就掏了条帕子捂走我妹妹,还喊着要把我妹妹卖了。“妙姐儿口齿清晰,把这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其他孩童的证词也差不离。
林婆子可不认:“都是胡说八道,他们商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