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着。“亲过了,就是夫君了。"闻鸳的嗓音带着几分雀跃。似是宿命般的话语。
晏骧怔住不动,他抛出的那让他烦躁不已的卦象,再次忆上心头一一闻鸳,是他日后的妻。
“苏大夫,我还想要你亲亲我。"身下的人有些不满地说着。是该让她,解了这索欢引了。
晏骧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纳入口中,倾身压下,吻住还在喋喋不休的菱唇谢敛尘听到有女子的呼救声,急忙来到这暗河处。他看到鸳鸳与苏池陵在一起。
为何偏偏会是苏池陵?这几日,鸳鸳都和苏池陵朝夕相伴吗?鸳鸳眼中本泛着似曾相识的爱意,却可下一秒,那双杏眼猛地瞪大,满是惊惶与震惊。
苏池陵的发冠上,赫然系着他给鸳鸳的发带。那红丝绦,轻飘飘垂落在鸳鸳纤细的锁骨处,勾勒出极致暖昧又刺目的弧度,每一寸都扎着他的眼。
感到闻鸳应是解了兔妖的索欢引,晏骧放开了一直捏着她肩膀的手。鼻息间,是谢敛尘他那熟悉的苍术香。
晏骧施施然起身,勾起一抹笑。
“师弟,好久不见。”
“铮一一”
肃杀的剑鸣刺破暗河的静谧,驰光剑应声出鞘,寒芒乍现,映得谢敛尘眼底的偏执与杀意愈发清晰。
鸦青色的衣袍随动作猎猎扬起,长剑直指晏骧,没有半分迟疑。“师弟,这是要杀了我?“晏骧并不躲避,不紧不慢地擦了擦自己湿漉漉地发。
三花一个蹦跳跃过来,张开双爪,巴掌大点的身子挡在晏骧面前:“不要杀我爹爹!他只是个瞎子,不要欺负他!”晏骧心中冷笑一声:这三花,不愧是有闻鸳这样的娘亲。见谢敛尘肩上搭着闻鸳的兔皮毯,三花恨恨道:“你这道士还偷东西?!这是我爹爹给我娘亲缝的兔皮毯!快还给我们!”“三花,过来。”
听到闻鸳在唤它,三花白了谢敛尘一眼便竖着尾巴去了闻鸳那处。闻鸳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痛的头:她只记得自己本想背着晏骧回墓室,结果却晕了过去。
后来……
那个一直缠着晏骧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人,不会是她闻鸳吧?!“兄夺弟妻,师兄就是这样做乾真宗的大师兄的?”他今日,怕是要在鸳鸳面前取人性命了。
“鸳鸳。”
闻鸳听到他的声音似疯狂前最后的平静。
“我过会儿,便要杀了我师兄晏骧,我知鸳鸳见不得血腥,若是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一道金光剑影闪过,晏骧发冠上的红发带应声飘落于地。谢敛尘拾起那发带,遮住了闻鸳的双目。
“莫看,莫怕。”
一如往昔,他们在太平村初遇时那样。那日,她在守魂阵内,他也是如此。只不过那时,他还是心无执念,一心求正道正法的小道士。“我保证,很快的,鸳鸳不多久就能和我一起回去了。”师兄?晏骧?
闻鸳一把扯下发带,和三花一起挡在了谢敛尘面前。“谢敛尘,苏大夫,不是,晏师兄他也没做什么错事,他是无辜被一起绑来的,而且他一一”
闻鸳看了看那已然脱去易容面皮的晏骧,接着道:“而且他担心我饿死,每日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喂我,方才也是救了我性命,他之所以”闻鸳顿了顿:“之所以亲我,也是为我解这索欢引。”谢敛尘看着闻鸳。
她说了很多,但都是一个意思一一
她不让自己杀了晏骧。
哪怕他故意不解这索欢引,哪怕他亲了她,哪怕他们已然是这只猫妖的"爹娘”。
“可是,鸳鸳,我今天必须杀了他。”
他往前一步,伸手将她拉回自己怀里,掌心死死扣住她的腰,把她与晏骧彻底隔开。
少年身上清冽的苍术香裹着她。
“你说,他离你这么近,是不是也被索欢引勾着?"他低头,唇擦过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血腥味的偏执。
“那我就更不能留他了。”
谢敛尘也很想杀了那只一直喊她"娘亲”的猫妖。只有他和鸳鸳的孩子,才能喊她娘亲。
他与鸳鸳都说好了,以后给他们的孩子打一个长命锁,盼着孩子长命无忧。墓室之中阴冷静谧,晏骧周身还带着暗河水汽的寒凉。谢敛尘的偏执与杀意也并未散去。
周遭一片死寂,唯有暗河的水光,幽幽映着斑驳的石壁。忽的,不远处的暗河泛起涟漪,原本平缓的水流涌动着,氤氲的青色雾气从河面缓缓升腾,漫遍整个墓室。
不过瞬息,眼前的暗河光影扭曲,周遭的阴冷腐朽尽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道观青灰色的院墙。
她站在道观的庭院里,一眼便看见了那瘦弱的小小身影。那是尚且年幼的谢敛尘,身形单薄瘦小,一身不合身的灰色道袍,乌发乱糟糟地散着,没有发簪束起。
周围几个年纪稍长的小道童围在他身边,推操呵斥,言语尖刻。“你娘是花娘,你也不是什么干净人,还不如去做个小倌儿!”“道观怎么会收你这样的人,快滚开!”
接连的谩骂后,道童们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他扔去。他紧紧抿着苍白的唇,小小的身子缩着,却始终不肯低头,一双漆黑的眼睛里盛满了与年纪不符的倔强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