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远道:“在家里总要想起与纪家的婚事,还不如换个环境,佛门清净,住一阵,可能就放下了。”
理是这么个理,秦母就是舍不得。
秦伯远可是肩负着妹妹的重托,见母亲犹豫,直接下了猛药:“妹妹本就来就怕婚事牵连家人,在家里,日日看到咱们,总会不自觉想起自己的婚事,连觉都睡不好,伤心太过,小小年纪,心脉受损,可是很难补回来的。”
秦母没说话,良久,还是松了口:“那就去灵安寺吧,她也熟悉,灵安寺厢房也大,那边香火旺,人也多一些……”
两家订婚一事,知道的人不少,如今要退婚,只怕得有一段日子不安生,与其听人议论指点,不如住到寺庙里清净。
“母亲,”秦伯远直接打断了母亲的话:“妹妹想要清净,还是去个平日里去的不多,她过去不会总联想到以前的地方才能真的静心。”
秦母无力摆手:“祇园寺就祇园寺吧,你妹妹有说什么时候去吗?”
秦伯远:“她想明日一早就去。”
秦母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次没再说什么,只道:“那我让人先去打点一下,住的日子不短,总要提前准备些东西过去。”
秦伯远也是这么想的,但寺庙小住打点,得母亲出面比较稳妥。
“姑娘家名声要紧,对外就说你妹妹去庄子养身体去了,”秦母道:“不要提去寺庙小住的事。”
虽然他们知道是去小住,但若是婚约解除,难免备受关注,谁知道那些人嘴里会编排出什么话来,提前防备比较好。
这些秦伯远都听母亲的。
母子俩又说了一会儿细节,都安排妥当后,秦母情绪也好转不少,这才安排人往纪家探望。
婚事虽说马上要不成了,但两家也没必要就此结仇,纪家大郎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好孩子,如今出了事,总要问一问,关心一下。
除此之外,她还得盘算着请谁出面同纪家表达婚事不合适一事,还要盘点纪家的聘礼……事情一下压过来,秦母也顾不得担心,打起精神就去准备。
秦司羽回来后,就被月影盯着喝了一碗苦药汤,喝完就开始犯困,她歪在暖榻上,原本只是想眯一下等二哥的好消息。
却没想到刚闭上眼就梦到了上辈子最惨烈也最悲痛的一幕。
她站在家门口,看着被冲天大火吞噬的秦宅,脸色苍白如纸,呼吸直接停住。
她想冲进去救人,却发现脚一点儿都动不了。
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脚不知何时被埋进了土里,像是长在土里一般。
她愣了下,突然就懂了这个梦的意思——
上辈子她家人都死了,大火烧起来前,就全都死了。死在了她大婚的这一晚。而她无能为力。
秦司羽眼泪唰一下就落了下来。
火势越来越大,火舌冲到她面前,她落到半空的泪水,直接化为水汽消失不见。
火舌燎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不信她改变不了!
哪怕上辈子的结局她无力改变,她还有这辈子。
她使劲挣脱脚下的束缚。却怎么也动不了,秦司羽有些急了,蹲下来挖自己被埋的双脚。
可无论怎么挖,土都毫无变化,漫天的大火里,她好像听到了家人的痛呼,小侄女的哭声……
她又急又气,抬手摸到头上的簪子,对准自己的小腿直接扎去,挖不出来,那就斩断,她爬也要爬到家人面前!
她扎得又狠又决绝,带着呼呼风声,绝对能一下见血,但簪子却没能落到腿上,而是被侧旁里伸出的一只手,死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