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妈去的时候面色犹且平静,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简直像是丢了魂儿,秦母还没来得及问,只看一眼张妈妈的脸色,便靠着车厢塌下了肩膀,失去了最后的挣扎。
命宫化忌,夫妻宫大凶。
未来三年,恐有性命之忧。
回府的路上,秦母反复咀嚼张妈妈带回来地这两个判词,再结合今日在灵安寺求得的卦象,不禁落下泪来。
她的女儿,怎么、怎么就要遭这样的劫难?
精挑细选了这么多年,才选出来的品貌俱佳有情投意合的夫婿,这要退了婚,匆忙间,让她上哪里再给女儿找个好的?
怪道齐大非偶。
许就是太完美了,才会有这样的劫难。
原本女儿昨夜的梦,秦母只是有几分心不安,灵安寺一卦,她就信了八成。
刚刚去柳树巷子,不过是不甘心,做最后的挣扎。
这一下直接判了死刑。
现在,她已经在心底里认定,纪书尘会克她的女儿,好男儿多得事,可女儿只有一个,她不敢冒险,这婚事是决计不成了。
心疼过后,秦母就打起了精神,把这些负面情绪全都抛诸脑后。
现在最重要的是,与纪家解除婚约,而后赶紧给女儿再找合适的青年才俊。
这事说难,倒也没那么难,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多方打听,寻不到顶顶好的,总也有合适的。
她就是忧心,该怎么跟女儿开口。
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
阿乐有多喜欢纪家大郎,又有多期待着嫁与他为妻,这些年,她全都看在眼里,现在突然同她说,这婚事不成了,让女儿如何接受的了?
一想到昨夜做了梦后女儿浑身发抖,无助惊惧的样子,秦母就心痛不已。
她是那么怕婚事出岔子,现在还在病中,让她怎么同她开口啊?
就在她愁眉不展时,张妈妈突然跟她说,纪家大郎今日上午在去祇园寺的路上出事重伤,她只愣了一下,就想到了今天的两个卦象。
两人恐怕真的不合适。
这就开始应验了。
原本还担心纪家会不同意解除婚约,现在出了这事,解除婚约应该不是问题。
就是,她要怎么跟女儿开口?
盘算着等丈夫回来,和丈夫一起商议商议,到底怎么委婉的同女儿说解除婚约的事时,二儿子突然跟她说,妹妹害怕婚事对家人不好,忧心不已,已经决定了,解除婚约。
秦母很是惊讶。
她看着二儿子:“阿乐亲口跟你说的?”
秦伯远点头:“嗯,因为这事妹妹惊惧忧心,昨夜都没睡好,我就带她出门去望月楼吃了她最喜欢的狮子头,现在已经好一些了。”
“那都是她装出来的。”秦母落下泪来:“她怕我们担心,故意装做没事,她是不想让我们看到她难过。”
女儿怕他们为难,也怕他们担心,主动提出来解除婚约,还故作不那么在意,哪怕决定了这婚事不成,秦母此时也心疼得要碎了。
她若是悲痛不已,秦母兴许还好受些,偏偏,她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故作轻松,把悲痛都藏在心里,反而让秦母更加难受。
秦伯远一句话就打断了母亲的悲戚:“既然妹妹不想让我们担心,那我们就假装不知道好了,要不然岂不是白让她故作坚强的付出了?”
秦母面色一怔。
秦伯远又道:“灵安寺的卦象是不是也不好?”
母亲的状态,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一句都没提婚事兴许还有转机,只是心疼妹妹,想来,灵安寺那边的卦象不吉利。
想想也是,先是妹妹落水大病一场,又是纪书尘重伤昏迷,两人这才订了婚,就出了这么多事。
秦母脸上又是一痛,别开头抹去眼泪,轻轻道:“别跟你妹妹说。”
秦伯远却认真道:“要说的。”
秦母不解地看着他。
秦伯远便解释道:“这毕竟是妹妹的婚事,她也是为了家人才选择放弃自己的婚约,我们自以为为她好,什么都不告诉她,才是对她伤害最大,什么都告诉她,这样她只会觉得,是命运如此,而不是她没有坚持,日后,她的遗憾会少一些。”
秦母愣住。
良久,她轻叹口气:“你说得对。”
秦伯远便主动道:“这事,要不,就我去跟妹妹说吧,母亲太过疼爱妹妹,若是当着妹妹的面忍不住哭了,或泄露了情绪,妹妹会更加内疚难安。”
秦母则是问起另一件事:“你妹妹真的是自己主动说的想要解除婚约?”
秦伯远点头:“要不,母亲同我一起过去,听妹妹亲自再说一遍。”
秦母哪里不知道两个儿子有多疼这个妹妹,她道:“算了,还是不给她添伤心了,还是赶紧把婚约解除了,免得你妹妹总是担心。”
见母亲这边也不再那么愁苦,秦伯远又说了纪书尘的事,就解除婚约一事母子二人先有了个盘算,秦伯远便顺势提出妹妹想去寺庙里小住散心。
“这……她身子还没好全呢。”秦母很是不放心:“在外头哪比在家里仔细。”
“妹妹主要是心病,”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