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司羽一愣,猛地抬头。
一个看不清脸的黑衣男人,正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平静冷淡:“你要斩断自己的腿?”
秦司羽没理他,只是使劲挣他的手。
但男人力气极大,她拼尽全力竟然没有撼动分毫。
火势越来越大,秦司羽只觉得面部皮肤都在被撕扯刺痛,她眼睛越来越红,极力忍着悲痛,从胸腔里挤出两个字:“松手。”
黑衣男人似乎皱了下眉。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火,而后淡淡道:“来不及了。”
里面的人都死完了。
幻觉被戳破,秦司羽整个人愣在那儿,一动不动。
黑衣男人对她的反应有些奇怪:“这家是你什么人?”
秦司羽被‘家’这个字眼刺痛,她眼珠轻轻动了动,又动了动。
泪就这么毫无征兆,无声滑落。
一滴一滴砸在那只还攥着她簪子的手上。
黑衣男人明白了什么。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松开手成全她时,秦司羽先松开了手,用她那十个手指头都挖出血的双手,继续挖自己的脚。
黑衣男人静静看着。
看着她从无声落泪,变成悲恸大哭。
不知道为什么,黑衣男人突然有点闷闷的。
“别哭了。”
说着,他单手抓住她的肩膀。
秦司羽只觉浑身一松,她就被身旁突然出现的黑衣男人,直接从土里提了出来。
落地的瞬间,秦司羽都没来得及道谢,便径直奔向大火。
冲进大火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只装满水的桶,她泼上去,桶便再次装满,她继续泼……
泼了不知道多久,火势不仅没有减小半分,反倒越发汹涌。
浑身都被大火灼烧刺痛的秦司羽,依然坚持不懈灭火。
热浪缭绕下,空间都严重扭曲变形。
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停下灭火的动作。
她灭了多久火,她身后,身着黑衣的男人就看了多久。
又看了一会儿,他迎着滚滚热浪上前,语气淡淡道:“救不了了,收手吧。”
秦司羽听到了,但恍若未闻,依然坚持灭火。直到筋疲力尽,跌坐在地。
她看着熊熊大火,突然一狠心,爬起来还要往大火深处滚。
但被拦住了。
男人死死嵌住她的肩膀,把她钉在原地,她转头正要让他松手,就感觉手上一轻。
男人接过她手里的水桶,接力她上前救火。
秦司羽一愣,回过神后,马上冲男人的背影道谢:“谢谢你。”
这个时候,她这才注意到男人身上的衣服,是她见过不止一次的墨黑色织银万字纹罗衣。
再去看男人的身形,秦司羽惊愕不已。
居然真的是之前那两次梦到的男人。
这都是第三次了。
一个陌生人,连梦三次?
秦司羽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哪怕是在梦里,也警惕非常。
但对方也没做过什么,尤其这会儿还在帮自己灭火。
是她太警惕了?其实他是个好人?
再一想前两次的梦,每次他都在遭受非人的折磨,是不是说他现实的生活中也在遭遇磨难?
如她一般,她惧怕家人出事,表现在梦里就是重现最怕见到的一幕。
而他的那些遭遇,会不会也是他现实生活的投射?
秦司羽再次朝他看去。
墨色衣摆在大火里飞扬,银线织就的万字纹,在火光中,明明灭灭,分外扎眼,折射的光芒照在秦司羽眼睛上,她轻轻眨了眨眼。
他是谁?
为什么,她会一而再再而三梦到他?
正思量间,她又闻到了很浓烈的檀香味。
和前两次一样。
只不过这次,秦司羽可以确定,这香味,是从男人身上散发的。
一个喜欢穿黑衣,熏檀香的男人?
火势慢慢变小,秦司羽大喜,顾不得去想他到底是谁,三两步上前,从他手中抢过水桶:“我来。”
奇怪地是,她浇了许久,火势都没有一点儿变化。
“给我。”男人不知何时又走到了她身旁,冷淡的嗓音伴随着浓烈的檀香一起传来。
秦司羽下意识把水桶给了他,就看到他一浇火势便再次开始慢慢变小。
秦司羽面露茫然。
怎么她浇水灭火火势不仅不减,还越发汹涌,这个黑衣男人浇水灭火,火势就小了?
这是什么道理?
正想过去问问他晓不晓得缘故……
“姑娘?姑娘……”
秦司羽睁开眼,眼神中还残留着对灭火的渴望。
结果就看到月影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纪大公子意外受伤的事,月影她们都知道了,心里也对自家姑娘的婚事有了猜测,都知道这门婚事大概率是不成了,两人刚刚还偷偷哭过,这会儿眼睛都还有些红,见姑娘又做了噩梦,只当她是担心婚事的缘故,不禁更心疼了。
秦司羽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问二哥有没有来过。
她还在等他的消息。
月影刚要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