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梨就从外面进来:“姑娘,二公子过来了。”
秦司羽立马翻身下床,穿上鞋子就往外走。
秦伯远这会儿其实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跟妹妹说纪书尘摔断腿的事,就在他想着怎么委婉措辞时……
“纪书尘是什么情况?”
秦司羽直接问了出来。
秦伯远心头一跳,下意识先安抚妹妹的情绪:“你先别急,听我说,纪书尘没有性命危险……”
他话音突然一顿。
错觉吗?
怎么感觉他说出没有性命危险这几个字的时候,妹妹似乎有些失望?
肯定是看错了!
妹妹这么着急想知道纪书尘的情况,在望月楼的时候,脸都白了。
“他只是摔断了腿,”秦伯远避重就轻安抚道:“不过并不严重,最擅接骨的梁太医已经去了纪府,肯定不会有事。”
秦司羽眉心一跳:“断了几条腿?”
秦伯远:“……一条。”
秦司羽静默片刻,最后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虽然离报血海深仇还远得很,但断一条腿,证明未来是可以改变的,今日她能断他一条腿,来日她就能杀纪家满门!
这是个好兆头。
纪书尘断腿一事,会是解除婚约的一个条件,秦伯远不想跟妹妹说太细,便只跟她说家里会安排妥当,让她不要担心。
原本想着,若是妹妹实在担心想要亲自去纪府看望纪书尘,他该怎么劝阻,结果就听到妹妹问起了去寺庙小住的事。
“母亲答应了吗?”
秦伯远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纪书尘受伤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既盼着妹妹不要太担心,但妹妹真的表现的不那么在意,他又觉得很不对劲,妹妹是故意忽略这件事,免得自己伤心?
秦伯远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这件事也没别的法子,他只能顺着妹妹的意思,不过多追问不过多提及,免得让她更伤心。
妹妹的身体状况,瞧着不是太好,明日就去祇园寺小住,是不是太匆忙了?
对上妹妹明亮又期盼的眼神,他还是轻轻点了头,告诉她他已经说服了母亲。
秦司羽便笑了。
这一笑,秦伯远又不犹豫了。
都说相由心生,其实病也由心生。
心情愉悦,才能百病不沾。
妹妹这场病,焉知不是因为婚事之故?
想到什么,秦伯远脸色微变——妹妹这场病可不就是因纪家大郎而起?
是纪家大郎想同妹妹私下多接触,才由纪家三小姐出面,邀请了三五好友和几个表姐妹,连同秦司羽一起,花朝节出游,妹妹这才在游玩时落了水,生这样一场病。
之前没想过这些,只当是意外,现在再看,纪家大郎,就是克他妹妹!等会儿再跟母亲好好说说这事,万万要坚定了解除婚约,可别被谁一说又动摇了才是。
“二哥怎么了?”见二哥脸色突然变得很是难看,秦司羽顿时紧张起来。
怕妹妹多想,秦伯远尴尬挠头:“没事,突然想起来夫子留的三篇时文,我还没动笔。”
“功课要紧,”秦司羽马上催他:“二哥快去写吧。”
秦伯远却不是很在意:“不打紧,等下我回去再写也来得及,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又叮嘱了妹妹,他会抽时间去祇园寺看望她,便准备去同母亲再说一说妹妹这场病的由来。
“二哥!”
秦司羽突然想到了这几日做的那几个离奇的梦。
秦伯远正要走,闻言,又折返回来:“怎么了?”
“二哥有没有做梦,连续梦到同一个人过?”
秦伯远想到什么,脸色突然特别臭:“当然有!当年在陈家读书的时候,陈若庆那家伙,每次都压我一头,我做了一个多月的噩梦,他都骑在我头上。”
秦司羽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不禁笑了。
见妹妹笑了,秦伯远也跟着笑了。
结果就听到妹妹又说:“不是认识的人,就很奇怪。”
“那没有,”秦伯远想了想,摇头:“妹妹是梦到了什么奇怪的人?”
秦司羽没点头也没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个奇怪的感觉,那个人,并不奇怪。只是梦很奇怪。
秦伯远看过不少志怪杂谈,但他怕妹妹害怕,便没有说这些,只说:“梦本来就光怪陆离,梦到什么都不奇怪,可能是你最近精神不太好,便总做梦,听二哥的话,不要想那么多。”
等二哥离开后,秦司羽这才觉得堵在胸口的大石头,已经松动挪开了一个口子,让她不再那么窒息。
但这不表示她就能掉以轻心,现在她和家人都还没有脱离危险。
春风不语,只一昧叩窗。
笃笃笃几声轻响,秦司羽目光转过去,下午的阳光,不再浓烈,却依然明媚,细细碎碎宛若洒金,一抹温柔的粉红跃入视线,她目光顿住。
院子里的桃花,开了。
她收回视线,吩咐正在收拾行囊准备明日一早去祇园寺小住的月影:“院子里那棵桃树,砍了吧。”
月影愣了好半晌,才轻轻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