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03号内核仓库里的空气有些发闷。
刚发了一笔横财的陈默,这会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核弹床上补觉,呼噜声打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跟拉风箱似的。
那只名叫小黑的虚空幼崽趴在他肚皮上,随着陈默的呼吸一上一下,睡得直吐泡泡。
整个仓库里,只有刚上任的“保安队长”零号还在兢兢业业地滑来滑去。
它的四个万向轮在合金地板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虽然陈默说了让它歇会儿,但零号的内核逻辑里就没有“偷懒”这个词条。
既然拿了人家的“饭”(虽然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煎蛋),那就得把活儿干漂亮了。
“滋……滋……”
一阵极其细微、但在零号听来简直就是噪音污染的摩擦声,突然从西侧的墙壁那边传了过来。
零号的车头猛地一转,那双幽蓝色的玻璃眼珠迅速锁定了声源。
那是西侧的一扇观察窗。
说是窗户,其实就是当年基地用来观测外部核爆实验的防爆玻璃,厚度足有半米,镶崁在重型铅合金的窗框里。
但这玩意儿年久失修,加之这里地壳运动频繁,窗框右上角的一颗固定螺丝似乎松动了。
每当通风渠道里的风吹过来,那窗框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
这声音夹杂在陈默的呼噜声里,显得格外突兀,严重破坏了仓库内原本和谐的声学环境。
【检测到异常噪音。】
【来源:松动的紧固件。】
【判定:影响居住舒适度,需立即修复。】
零号滑到了窗户底下,抬头看着那个距地面两迈克尔的松动点。
它记得陈默在早会上说过的话:“咱们这儿虽然破,但得住得舒坦。发现哪里不对劲,能动手的就别吵吵,自己修。”
自己修。
零号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灵巧的机械手,内核处理器里闪过一丝名为“自信”的数据流。
它可是曾经的灭世兵器,精密度达到纳米级,修个窗户还不是手到擒来?
它转身滑向那个被陈默视若珍宝的红色工具箱。
箱子很沉,里面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沾着油泥的工具。零号在那堆铁疙瘩里翻捡了一会儿,挑中了一把看着最顺眼的大号扳手。
这把扳手是纯钢打造的,大概有十斤重,手柄上还缠着一圈圈防滑的胶布,那是陈默常用的家伙事儿。
零号伸出只有三根手指的机械手,握住了扳手柄。
有点重。
它的液压臂微微下沉了一公分,随即内部马达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输出功率瞬间提升,稳稳地将这把比它脑袋还大的扳手举了起来。
“咔哒。”
零号滑回窗户下,垫起脚尖(如果轮子能垫脚的话),或者是稍微伸长了液压腰部,将扳手的卡口对准了那颗生锈的六角螺丝。
卡住了。
“旋转。紧固。”
零号下达了指令。
然而,那颗螺丝就象是长在了墙里一样,纹丝不动。几十年的锈蚀让它和窗框彻底融为了一体,根本不买这台高科技ai的帐。
零号愣了一下。
在它的计算里,只需要施加50牛顿的扭矩就足够了。
【阻力异常。】
【方案修正:增加输出功率。】
零号那双玻璃眼珠里闪过一道蓝光。它体内的核电池微微发热,液压传动系统瞬间将力量提升了三倍。
“吱嘎——”
扳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螺丝依然顽固地卡在那里,甚至还掉下来几片红色的铁锈皮,象是在嘲笑它。
零号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它堂堂s级智能生命,连星球都能炸,居然奈何不了一颗破螺丝?
这不科学。
这不逻辑。
这很丢人。
一股莫名的“胜负欲”顺着电路直冲cpu。零号那原本冷静的蓝色眼眸,居然微微泛起了一丝急躁的红光。
“再加力。”
它把底盘的四个轮子死死锁死在地面上,增大摩擦力,然后将手臂的液压阀门直接开到了最大。
给我……转!
“崩——!!!”
一声清脆得象是骨头断裂的巨响,猛地在安静的仓库里炸开。
那动静之大,甚至盖过了陈默的呼噜声。
零号只觉得手上一松,巨大的反作用力差点让它连人带车翻个跟头。它慌忙稳住重心,定睛一看,整个人(机)瞬间僵在了原地。
手里的扳手还在。
但扳手的卡口里,多了一个断掉的螺丝头。
而在墙上,原本只是松动的窗框,此刻却象是被炮弹轰过一样。那颗螺丝断在里面不说,周围坚硬的铅合金窗框直接崩裂开来,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甚至连那块半米厚的防爆玻璃都被震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缝。
原本只是“嘎吱”响的窗户,现在彻底摇摇欲坠,半边框子都耷拉了下来,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完了。
零号看着手里的断螺丝,内核深处瞬间刷出了一片触目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