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绝望,还有一丝……不甘。
不是怪物的贪婪和饥饿,是人的情绪。
那些村民,还有意识。
他们被困在怪物体内,被吞噬,被融合,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柱子睁开眼。
“我能感觉到他们。”柱子说,“很微弱,但还在。”
“你能跟他们沟通吗?”夜莺问。
“我试试。”
柱子靠着树坐下,闭上眼。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胸口的疤上。
疤在发热,在跳动。
他能感觉到,远处,山洞深处,那个怪物也在跳动。
同样的节奏。
他顺着那个节奏,把意识延伸过去。
很慢,很小心。
像在黑暗中摸索,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他感觉到怪物的意念——庞大,混乱,饥饿。
他绕开,往更深的地方探。
那里更暗,更安静。
像深海。
然后,他感觉到了。
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不是单个的意识,是一团,很多个,纠缠在一起。
痛苦,绝望,麻木。
还有饥饿——不是怪物的那种贪婪的饥饿,是纯粹的、生理上的饿。
饿了几十年的饿。
柱子试着触碰其中一个。
那个意识颤抖了一下,退缩了。
像受惊的小动物。
“别怕。”柱子用意识传递过去,“我不是来伤害你们的。”
没有回应。
只有恐惧。
柱子继续尝试,更轻,更缓。
他传递过去的不是语言,是感觉——温暖的,安心的感觉,像冬夜里的火堆。
那个意识慢慢平静下来。
然后,一个破碎的画面传了过来。
——一个男人,抱着孩子,在田里干活。太阳很大,汗流浃背。
——晚上,一家人围在桌边吃饭。菜很少,但吃得香。
——后来,村里闹饥荒,没饭吃。
——再后来,族长说,山神能让他们吃饱。
——他们信了。
——他们去祭祀。
——他们……变了。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变成了纯粹的黑暗和痛苦。
柱子心里发堵。
这些村民,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
他们只是想吃饱饭。
被利用了,被欺骗了,被吞噬了。
“你们……想解脱吗?”柱子问。
那个意识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一个微弱但清晰的意念传了回来:
“想……但……没办法……”
“有办法。”柱子说,“我可以帮你们。”
“怎么……帮?”
“杀了它。”柱子说,“杀了那个怪物,你们就能解脱。”
“杀……不死……”意识传来绝望,“我们……是……一部分……”
“不,你们不是。”柱子说,“你们是被困在里面的。只要把你们分离出来,就能……”
他话没说完,那个意识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它……发现……了……”
然后,一股冰冷、贪婪的意念,从深处涌来,瞬间淹没了那个微弱的意识。
怪物的意念,发现了柱子的窥探。
柱子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额头全是冷汗。
“怎么样?”山猫问。
“他们想解脱。”柱子说,声音有点哑,“但他们被困住了,出不来。”
“能分离吗?”
“不知道。”柱子摇头,“但我觉得……可以试试。”
“怎么试?”
柱子看向老灰:“老灰叔,画符吧。但别画雷符。”
“画什么?”
“画……净化的符。”柱子说,“能安抚灵魂,超度亡魂的那种。”
老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你想……在攻击怪物的同时,超度那些村民?”
“对。”柱子点头,“雷法杀怪,净化符超度。同时进行。”
老灰沉默了。
“有这种符吗?”山猫问。
“有。”老灰点头,“但很难画。需要极静的心,和……慈悲。”
“你能画吗?”
老灰看着手里的骨片,又看看柱子胸口的疤。
“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