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 / 3)

美人冠京华 千页 1977 字 10小时前

宸殿。他们把苏景曜平日吃的膳食、用的茶具、碰过的物件,一样一样翻过来查过去,连漱口的青盐都仔细验过了,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苏景曜坐在上首,看着这群人在殿内走来走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到底查出来没有?”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压着怒火。

太医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应声。

“一群庸医!”苏景曜猛地拍案而起,“查不出来朕要你们何用!统统拖出去砍了!”

太医们齐刷刷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陛下息怒——”太医院院首颤颤巍巍地开口,他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发已经全白了,跪在最前面,声音抖得厉害,“容老臣再仔细查查——”

“查什么查!”苏景曜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几,茶盏果盘哗啦啦滚落一地,“你们已经查了多久了!朕的疹子越来越严重,你们却什么都查不出来!朕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他越说越怒,顺手抓起手边的茶盏就要砸过去。

“陛下平日里穿的衣物可否给老臣看看?”院首忽然抬头问了一句。

苏景曜的动作顿住,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

“不可能!”他脸色一沉,茶盏重重放回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朕平日里穿的衣物都是阿素为朕准备的,绝对不可能出问题!”

院首伏在地上,不敢再说话,殿内一时安静得可怕,只听得见苏景曜粗重的喘息声。

锦素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说话。此刻她轻轻上前一步,朝着院首微微颔首:“奴婢这就去给大人拿。”

苏景曜瞪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被她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堵了回去。他一甩袖子,重重坐回椅中,别过脸去不看她。

锦素转身往柜子那边走去。天宸殿的衣柜靠着东墙,是两扇紫檀木的雕花门,里头挂着苏景曜四季的衣物,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她拉开左边的门,从最外侧取了几件叠好的衣裳,又拿了一件挂着的袍子,一并放进托盘里,端到院首面前。

“大人请看。”

院首从地上爬起来,接过托盘,仔细查看起来。他把衣物一件件展开,对着光看了又看,又凑近了轻轻嗅了嗅,眉头微微皱着。最后他用指尖捻起一件里衣的衣角,来回摩挲了几下,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这是今年新做的衣裳?”他抬头看向锦素。

“是。”锦素点头,“司衣局上个月送过来的,只是天气一直阴雨,并未穿过。前几日天晴了,陛下才第一次上身。”

院首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就对了。”他把衣物放回托盘,转身朝着苏景曜躬身道,“陛下,老臣查出来了。”

苏景曜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陛下的身子骨,”院首斟酌着用词,“与常人不同,只能穿江南丝造。这一点,掌令大人应当是清楚的。”

锦素点了点头。她当然清楚。普通的料子一上身,苏景曜就浑身难受,从小到大只能穿江南进贡的特制丝造。每年江南织造局都会专门送一批料子进京,供陛下裁衣之用。

“可去年江南大旱。”院首继续说道,“桑树枯死大半,产桑困难,江南丝造的产量比往年少了五成。那边应当是用了南城的蚕丝掺进去,冒充江南丝造。”

锦素微微一愣,南城蚕丝,自然也是上等货色,可对于苏景曜这身娇贵的皮肉来说,南城蚕丝和粗麻布没什么两样。

她低头看了看托盘里的衣物,又看了看苏景曜脖颈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疹,心里忍不住感叹,这身子骨当真是娇弱,被捅了一刀就伤了根本,换了件衣服就全身起疹子。

皇帝生病,这可是大事。

太医院的人退下后,司衣局那边很快就来人了。掌司亲自登门赔罪,跪在殿外一个时辰,苏景曜连见都没见。第二天,司衣局上下被彻查,从掌司到绣娘,一连查了七八个人,最后抬出去三个。

锦素身为天宸殿掌令,衣物进殿是她经手的事,自然也逃不了干系。也被罚了三个月的月银。

反正她早就想着出宫了,如今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银子拿,要不提前离开吧?

这事儿她做不得主,还得去跟太后说道说道。

院首细细诊过脉,又看了看那片疹子,眉头微皱,沉吟良久,方才提笔开了两样药。

一是内服汤药,二是外敷药膏。

内服的倒好办,太医院自会按方煎药,每日准时送至天宸殿,苦虽苦些,也不过一碗而已。

麻烦的却是那外敷的药,那药膏颜色乌黑,气味微苦,是几味清热散毒的药材捣成的膏泥,需要每日细细抹在患处,才能慢慢消退。

苏景曜自然不肯让旁人动手,于是龙榻之上,他索性褪去上衣,懒洋洋地趴着,一副等人伺候的模样。

锦素站在榻边,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竹条,从药罐中挑出一小坨药膏,慢慢涂在他背上那片红疹处。

那片原本光洁白皙的皮肤,如今布满细密的粉红疹子,看着便叫人觉得发痒。

这倒也不是她第一次替苏景曜上药,这些年,皇帝受过伤、生过病,她多多少少都替他处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