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不该碰她。可若不碰她,叫她这样抱着,也是不妥。身前仍传来阵阵温热,是女郎似不安分的小兽在他怀中轻蹭。娇柔软躯压着他半边身躯,两团雪玉温香紧抵着他胸膛,压得他微微发麻。他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霎时面红耳赤,再不犹豫地攥住她腕子,要将她移开。
但女郎却变本加厉地贴了过来,手臂环着他脖子,放肆地在他颈下轻轻蹭着小脑袋。
“好香。"她贪恋地嗅着他的气息,鼻翼樱唇微翕间,兰麝幽香有如水雾蒸缭上来,熏得人醺然如醉。
谢怀谌动作一滞,身躯僵如湿木。
她常常说他香,可他并没有薰什么香,真正香的人是她才对。被她挨着的胸膛内灼似熔浆在淌,烧得心也似置于火上反复熬煎。那抹温凉却还亲昵地贴在他的肩上、颈边,分明柔如轻羽、凉如玉简,却重似千钧、炒若火烧。
一一只差一点点,那柔似玉兰花苞的唇便要擦上他的脖子。马车摇摇晃晃,似又要堕进玉华堂中的那场艳冶旖旎的幻梦。这时车轮似碾过一粒石子,车厢突生颠簸,脖颈忽撞上个温热柔软之物,他如梦初醒,脸色骤青,强硬地攥着她双臂臂弯,将她自怀中抽离。骤然离了那股幽冷药香,知衡霎时又难受起来,蛾眉痛苦地蹙在一处。谢怀谌见她神色不对,非是宫宴那夜中脏药的反应,手上力道便泄了几分。女郎再度无力地栽进他怀中,双臂如藤蔓,紧紧缠住了他。“好香……
她抱着郎君劲瘦如竹的腰,将脸贴在郎君玉一般颜色的颈下轻轻研磨着,紧闭着眼,口中喃喃的仍是这句。
谢怀谌身体僵硬,无措地任她非礼了好一会儿,想将人放下,然马车内设施简陋并无软枕,丢下她她只会颠得更难受,终究没有再将人推开。只是,她为什么说他好香呢?
他身上并未薰什么奇香,只是熏衣所用的沉水里加了几味杜衡、白芷,有清心解毒之效。
难道,是这几味药草的缘故么?
刹那间心念电转,云拨雾开,他解下腰间系着的白芷香囊,置于女郎鼻尖。女郎果然翕动鼻翼,迷恋地往那香囊上轻拱了拱,如同贪恋荆芥的狸奴,贪婪地吸食着香囊散发的幽深药香之气。颦眉渐舒,痛苦之色顿解。原来如此。
旧日纷乱而庞杂的疑惑在此刻串珠成线,灵堂清明,茅塞顿解。他好似明白了为什么陆知衡总爱往他怀中凑,原来非是为了……非礼他,而是这两味药草的缘故。
那么,先前是他错怪她了。
心间忽涌过一阵悔意,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子。她睡得很安静,杏眼轻阖,樱唇微翘,卷曲的长睫柔顺地搭在眼睑上,靡颜腻理,白如玉瓷。比之平日的娇纵闹腾,竞显出一二分的娇柔可怜来。鬼使神差地,他没再推开她。
车马辘辘,行过雒阳城砌得平整宽绰的青石板街,驶回陆府。先行遣回陆府报信的宫奴已于半刻钟前赶到,郑夫人正焦急地侯在西角门外。不待马车停稳,便忧心如焚地爬上车来:“我的儿,这是怎么了?!”车门打开,却是神情一滞一一车内,她那口口声声讨厌未来夫婿、死活不愿嫁他的宝贝女儿,此刻正如恋母的羊羔一般依赖地伏在青年郎君怀中,手脚用,活像只八爪鱼一般牢牢地霸着人家不放。头搁在人家颈下,手也扣在人家腰间,睡得颇是香甜。
而那未来女婿则神色淡漠,正两眼放空地看着车壁,似乎颇为无奈。视线相撞,青年郎君微微赧颜:“伯母好。”“陆娘子有些神志不清,想是将晚生认作伯母了。”他简单地解释了两句,拿开女郎紧攥不放的手,欲将她交还给郑氏。郑氏尴尬地笑了笑,忙也上前接过女儿:“今日之事我已都知晓了,事急从权,这不怪谢世子,还要多谢世子救我家这不肖的丫头。”许是有那个香囊,这一回她的反抗倒不似前时激烈,略微挣扎了会儿便顺从地伏进母亲怀中,恹恹闭着眼熟睡。谢怀谌心内长松,恭敬地与郑夫人告辞:“既已将令爱送到,那晚生就先回去。”
青年白如玉笏的颈上还映着女儿的唇脂,郑夫人讪讪笑了两声,替他指了指。谢怀谌一愣,忙取出帕子去拭,耳根却已红透。对面,郑夫人却是越看这未来女婿心;中越满意。家世清贵,才貌俱全,最最要紧的,是坐怀不乱有古君子之风,也不像传闻里那般冰冷得不近人情……这样好的女婿上哪儿找去?
反观明月珠,方才之景,非是人家郎君轻薄了她,反倒像是她轻薄了人家小郎君!真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郑夫人哭笑不得,忙挽留道:“世子暂且留步。”“算上上次,这已是世子第二次救了小女了。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还请世子留步,移步寒舍用盏茶再走吧。”谢怀谌面露难色。
究竟是还未成婚,这样登门是有些不妥。郑夫人劝道:“总归不久就是一家人了,世子何须顾忌呢?再且有关小女的病,我还想问问世子。”想起她那稀奇古怪的病症,谢怀谌亦心有疑虑。他微微颔首:“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半刻钟后,郑夫人将女儿安置在内间睡下,叫了云摇来服侍。旋即设茶于外间的小花厅,款待这未来的女婿。
三两句寒暄过后,她关怀地问道:“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