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1章(二合一)
复道之上,谢怀谌怀揣讲义,正匆匆往东观赶。眼下离他的课程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但他一向习惯早到。冷不防,身后的玄青却叫住了他:“郎君……
他忧声唤道:“郎君你看,那好像是陆娘子。”这个时候,陆知衡怎会出现在宫中。
谢怀谌脚步一顿,下意识想循声看去。脑海中旋即却浮现出前日那小娘子在自己面前胡说八道还振振有词的模样。玄青又是惯爱拿她打趣他的,他微皱眉宇,面上已显出几分不耐之色:“那又如何?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你想看她就自己看,不必叫我。”
“不是啊郎君!"玄青顿时急了,“她好像晕倒了,走着走着就一头栽下去了,你快看看啊!”
晕倒?
谢怀谌转首,果见复道之下、一女郎正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观其身形,是陆知衡无疑。
她身旁还蹲着个宫人,正焦急摇着她,语声远远地传来:“陆娘子,陆娘子你怎么了?快醒醒!”
还真是她。
谢怀谌额角青筋微微一跳。
可她不该好好待在家里备嫁么?又怎会到宫中来。无暇多想,他将讲义往玄青身上一堆,已迅速转身找最近的踏道下去了。玄青心急如焚,忙也跟上。
“谢世子!"宫人远远望见他来,几乎喜形于色。谢世子的外祖乃南阳大名鼎鼎的医圣,家学渊源,听闻他也精通岐黄之术。这一带宫苑静谧,四下无人,离太医署又甚远,一时不及赶去。她正急得不知所措,他的出现无异于久旱之天得降甘霖。她忙将位置让出:“快,您快替陆娘子瞧瞧!”“我看看。"谢怀谌走近,将地上昏死过去的小娘子扶起来。人命关天,一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他将她怀抱于怀中,伸手一探脉息,脉象强旺,来势汹涌,去势稍缓,是洪脉无疑。
然再一探鼻息,静若游丝,几不可查。
谢怀谌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症状,不似患病,倒似……他在外祖父医书中所见过的中蛊后的蛊毒爆发之状。霎时脸色微变,对跟随赶来的玄青道:“水,丹药。”
玄青忙将书箱放下,从中取出水囊与一枚精致的青釉小瓶,倒了两粒黄褐色丹药递与他。
谢怀谌将丹药与女郎服下,一手掐她的人中穴,一手按压内关穴,如是反复好一会儿,才见怀中的小娘子悠悠醒转过来,面色苍白如纸。怀中的女孩子像稚雀一样可怜,在他怀里虚弱地动了动,勉力睁开羽睫颤颤的眼睛,樱唇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谢怀谌道:“说不了就别说话,保存体力,我马上送你回去。”
她气息细若游丝。但好在人已醒转。谢怀谌心内微松,又问宫人:“你是扶鸾殿的人?陆娘子今日怎会进宫?”
宫人微露难色。
乡主与陛下吩咐过,不许声张今日陆氏女入宫之事。不许声张,便是不要太后知道。但这位谢世子正与陆娘子订下婚约,想来不会害她吧?她略略犹豫一息,如实告知:“是我们乡主今日邀陆娘子入宫小叙,这会儿遣奴送娘子回去,不想娘子像是突发恶疾易阳乡主见她?那就是陛下见她了。
谢怀谌眉梢微动,知道今日之事若是传至陛下耳中只怕又会招致误会。但救人要紧,他一时也管不了那么多,先遣了玄青去东观说明情况,旋即抱着女郎起身:“送她出宫的车马在哪儿?你前面带路。”“在这边,请随奴来。”
南宫上东门外,易阳乡主命人备下的马车早已停驻其下,谢怀谌抱了女郎登车,吩咐宫人回去复命,旋即便命车驾离开。女郎的情形依旧不是很好,恹恹颦着眉伏于他胸口,双眸微阖,气息断断续续。所幸脉息渐渐趋于平和,应是脱离危险之期了。谢怀谌心头稍松,轻轻摇着女郎的肩膀:“陆知衡,不要睡。”“把眼睛睁开,不要睡。”
然而知衡却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耳畔一阵嘈杂盲音,身体却极其难受,四肢酸软,心悸阵阵。
她觉得自己像是悬在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口,脚下腾空,摇摇欲坠,却有一阵又一阵源源不断的淡淡幽香拂面而来,像一只又一只不断拉拽住她的手,试图将她从那万丈深渊中拉出。
“陆知衡,醒醒。”
“不要睡,陆知衡。”
那声音似从亘古洪荒中传来,渺远空灵,带着几分担忧与急意。这回她终于听得清楚了些,勉力伸出手,朝那支朝她伸来的手探去。衣袖滑落,层层叠叠如倾落的玉兰花瓣。谢怀谌正摇着她,却见一支纤白如玉的手自袖间探出,搭上他的右肩。
“好香…“女孩子仍闭着眼,一手搂着他脖子,在他怀中依恋地蹭了蹭,轻轻地嘟哝。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不忘占他便宜。
但她既已有心思说胡话,料想已无大碍,谢怀谌稍稍放下心。那一截雪腕还横亘在眼前,恰似玉碗盛霜雪,白得惊人。他目光无意识被那抹玉白牵制了好一会儿,脸上忽然一热。先前一心救人还不觉,这会儿倒是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他不自在地赧了颜,试图将她的手拿下去。然指腹乍一触及那温腻如玉的肌肤,霎时如触柔火,一时僵在半空,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男女授受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