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传来了欠揍的催促声:“还不进来?”池寄双看了看侍卫,对方也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六皇子让你进去。”
池寄双”
原来是六皇子。
在《夺娇》里,六皇子裴斯年也是华妃的孩子,作为皇帝目前最小的儿子,自幼就十分得宠。
但这种得宠,与裴宗娘的得宠并不一样。裴宗娘在失势前一直被当做储君人选在培养,肩负着各方的期望。六皇子的成长则要无忧无虑得多,毕竟以他的岁数和华妃的背景,除非他所有哥哥都死绝了,他才有机会当皇帝。换言之,就是基本和皇位无缘。故而,其他哥哥也愿意让着他、宠着他,就这样养出了一副小魔头的性格。
池寄双叹了口气,推门进去。
地龙的热气迎面熏来,龙涎香雾从兽炉的炉嘴里袅袅升起。一走进来,就如同泡进了热水里,浑身揍理舒张。黏在衣服、发丝上的雪花都开始融化了。偌大的文渊阁里,灯火通明,一尘不染。
再过几个月,年满十四的皇子、贵族子弟就要来这里听学了。现在,那些桌椅都暂时被收了起来。只在窗边留下了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两旁各有一张软垫。
六皇子正坐在其中一张软垫上,双手朝后支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他对面的位置则是空的。
池寄双走上前,行了一礼:“参见六皇子殿下。殿下,这是你的笔。”她双手递上毛笔,很快,一只小手抓住笔杆,收了回去。正打算告退,六皇子却不让她走,哼哼道:“我还没问你话呢,你刚才在外面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池寄双道:“雪太大了,小的在走廊上避风。”六皇子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才不是,我明明看见了你在玩虫子,还给它挖了个坟墓。”
看来有必要给这小鬼科普一下生物知识,池寄双一本正经道:“小的不是在挖坟墓。那条蚯蚓还没死,只是被人不小心从土里翻出来,在雪天冻僵了。那堆叶子下面的土是软的,也比其它地方暖和,把它埋进去,它就有机会活过来了。”
六皇子皱起眉,嫌弃道:“这么恶心,为什么要管它的死活?”“虫不可貌相。虽说蚯蚓不好看,但它对土壤是很有益处的。”见他一脸茫然,池寄双转过头,正好瞥见桌子上摊开了一卷画册,上方绘着粟与稻米,灵机一动,指着它,说:“殿下,你看,我们吃的这些米,都要在土地里种出来。蚯蚓最喜欢在土里钻来钻去,有了它们,土壤会更松软,作物也会长得更茂盛。这样一来,全天下饿肚子的人就会变少了,不是很好的事吗?”六皇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图画。
见他听进去了,池寄双笑眯眯地补充道:“况且,人是人,蚯蚓是蚯蚓。殿下又怎么知道那条蚯蚓在同类眼里不是一条美虫呢?”六皇子”
就在这时,六皇子突然发现了什么,双眼一亮,兴奋道:“太傅!你来啦!”
池寄双一愣,转过身去,才发现门边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袭枣红官袍,肩膀被落雪微微濡湿,面孔清正,如松如竹,正是荀清章。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听多久了。
荀清章拱手行礼:“因路上大雪,车轮陷进了土里,耽搁了些时间,请殿下见谅。”
池寄双恍然大悟,原来六皇子在等荀清章!也对,六皇子也到了开蒙的年龄了。按照宫中惯例,皇子公主长到六岁,就会单独接受夫子的开蒙。到十四岁,才会统一来文渊阁上课。由此看来,皇帝真的很宠爱这个小儿子了,居然请了荀清章来给他开蒙。让本朝太傅做幼师,简直是大炮轰蚊子、杀鸡用牛刀啊喂。荀清章的到来,也宣告了她的蹭暖气生涯结束了。池寄双略感遗憾,站起来,忽然,听见"咚"一声震响。原来,就在她进屋的这一小会儿功夫里,外面的雪变得更大了,天穹黑沉如墨,大风刮得门外一个半人高的花瓶都倒了,两个侍卫正蹲下扶起它。池寄双”
另一边厢,六皇子蹦跳着来到荀清章跟前:“我也没有等很久。”一边说,他一边朝荀清章背后张望,疑惑道:“你那个书童今天怎么没一起来?”“回殿下,他染了风寒,臣便放了他一日假,让他回去休息。”“那谁给我们磨墨?″
池寄双心中一动,脱口而出:“让我来!”一大一小同时转头看向她。
池寄双赶紧跑过来,向荀清章行了一礼,狗腿地说:“荀大人,小的也会磨墨,可以暂代你的书童一职。”
这种鬼天气走在外面,分分钟冻僵,还是在文渊阁多避一会儿雪吧。做书童正是一个很好的理由,还能与人方便,小小地报答一下荀清章曾经伸手拉她上岸的恩情。
六皇子顾了厥嘴:“你也会磨墨?我不一一”但荀清章的回答打断了他:“也好。”
池寄双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毛遂自荐的,没想到他会应允,怔了一怔。毕竟在这个时候,已经发生了她叫错荀清章名字的乌龙事件了。旋即,她就弯起眼眸,高兴道:“谢谢荀大人,小的一定用心磨,好好磨。”
荀清章并未答她的话,朝六皇子点了点头:“殿下请坐。”一大一小在桌案两侧坐下。池寄双机灵地自寻位置,在荀清章右边盘腿而坐。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挽起袖子,在砚上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