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的留到最后。又或许是怕太快吃完了就没有了。
因为在福利院,零食并不常见,偶尔发下来一块糖,一小袋饼干,大家都会在手心里攥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藏起来,一点点吃,能吃上好几天。这种匮乏感几乎刻进了谈征的骨头里,长大后也没能完全拔掉。谈征的成绩在光大向来名列前茅,因此每到期末,他的笔记就成了宿舍里最抢手的东西。
几天前,室友找他拿复习资料,开抽屉时无意中看到了那两颗糖,没想太多,随手就拿起来,剥开,准备放进嘴里。当时谈征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身体比脑子还快,第一时间扣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话。
“怎、怎么了?"室友整个人都愣住了,举着那颗剥了一半的糖,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不能吃吗?”
他的目光在谈征脸上和手腕之间来回转了一下,猜测道:……这糖很贵?谈征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
他们宿舍间的关系不错,平时谁吃了谁的东西,谁喝了谁的饮料,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从来不会有人计较,谈征自己更加不是小气的人,平时请客吃饭从来没含糊过。
可他刚才的动作分明就是护食。
为一颗糖。
一颗已经放了很久的,甚至可能已经过期的糖。..….没什么,“谈征把手松开,注意到他在室友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红痕。“就是这糖放很久了,"他尽量把声音放平,清了清嗓子道:“想吃的话我晚点可以出去买盒新的。”
“吓我一跳,"室友完全没有多想,揉了揉手腕嘟囔道:“还以为拿了你什么宝贝。”
他把那颗剥了一半的糖放回桌上,抱着资料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那我要草莓味的啊。”
谈征笑着说了声好。
等室友背对着他在靠门的位置坐下以后,他才将视线重新转移到那颗糖上。谈征忍不住想,他为什么不想让室友吃。
为什么不能让室友吃。
又或者,为什么他自己都舍不得吃。
真的是因为匮乏吗?
可祁越白后来送了他一大罐,他没有拿回来,而是放在祁越白那套房子的玄关处,每次进门都吃一颗,这样他们每次接吻都是甜的。甚至因为他很爱吃,祁越白陆陆续续又买了几次,那个五颜六色的玻璃罐从来都没有空过。
所以,或许并不是因为习惯,并不是因为匮乏。他早就不是那个需要把一块饼干藏几天的小孩子了。他在意的从头到尾都不是这两颗糖,而是发现并且一直记得他喜欢吃糖的那个人。
谈征在那一刻才终于醍醐灌顶,后知后觉一一原来他早就喜欢上了祁越白。不是单纯贪恋他的身体,不是仅仅想和他上床,而是喜欢他,控制不住地喜欢他。
转念一想,谈征又觉得这很正常。
跟祁越白认识这半年多以来发生的种种全部在他脑海当中回放。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有魅力,不单单是在床上,不单单是那具身体和那张脸祁越白本就是亚联盟最成功也最优秀的商人之一,他成熟强大,矜贵斯文,做事冷静又从容不迫。
那种气场不是装出来的,是经年累月沉淀之后自然生长出的东西,沉稳,笃定,游刃有余,让人不敢轻视,也无法移开目光。谈征日日和他亲近,看见他绝对不会对外人展示的另一面,享受他所有热情与缠绵,怎么可能会不动心?
更何况,祁越白是第一个发现谈征喜欢吃糖的人。第一个纵容谈征不断索取而不喊停的人。
第一个毫无保留信任和支持他的人。
几个月前,谈征拿着祁越白给的那笔钱开了家游戏公司,祁越白发现以后,拿出市场分析、用户画像、成本架构、融资节奏、团队搭建等一整套可用资料,连过去三年所有值得关注的行业案例都一应俱全。后来的日子里,与商业有关的事,祁越白全都不厌其烦,毫无保留地教他,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他。
让谈征的思维模式迅速从单纯做好一个产品,上升到看懂一整个产业格局的高度。
所以喜欢上这个人有什么可意外的?
想通了这一点后,谈征先是控制不住地感到心跳加速,兴奋激动,像是有人在他心脏上点了把火,烧得他整个人都热起来,连嘴角也控制不住上扬。可兴奋一共只持续了几秒。
谈征紧跟着想到了他跟祁越白的关系,也想到了他身边里那头名为控制欲的怪物越发狰狞咆哮,难以控制的原因。
因为祁越白并没有喜欢上他。
他只是祁越白的床伴,情人,他们之间自始至终都只有□口关系,一旦祁越白穿上衣服戴上眼镜,那谈征就什么也不是了。正是因为如此,那头怪物才越来越疯,越来越想从笼子里出来伤人。谈征还记得有一回放假,祁越白来学校接他,谈征要收拾东西,便将人带回宿舍。他们在那张不足一米宽的床上亲热。床架、床板、还有墙面不堪承受地发出很大声响,祁越白还一度分神担心床会散架,又被谈征拽回来,重新投入到那场荒唐又激烈的情事当中。然而中途室友打电话说自己东西忘记拿了,让谈征帮忙看看,等一会儿他回来拿,祁越白浑身紧绷,立刻从沉浸中清醒过来,后来清理都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