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别莫少商,关上房门,周围空气里凌厉的压迫感终于消失。温意浓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和这位雇主相处两小时,真是比带一天孩子还要耗费心神。她悲催兮兮地想。
大
次日早上,温意浓接到了妈妈沈玉兰打来的电话。沈玉兰在电话里告诉她,外公的所有检查报告都已经出来,医生在综合评估各项指标后,确认,老人家除了确诊为眩晕症外,还有轻微的高血压,但都不是什么危及生命的大问题,再输液观察几天,没有大碍就能出院。得知这个消息,悬在温意浓心里的最后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她又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回艾瑞身上。
傍晚时分,京海天空飘起了秋雨,淅淅沥沥,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的清新气息,交织缠绕,弥漫在空气里。
温意浓给艾瑞穿上儿童雨衣和雨鞋,带着小朋友来到庄园人工湖畔的木栈道。
感受雨天的氛围的同时,进行感官刺激训练。小空地上积了浅浅的雨水。一大一小专注地踩水花,跳水坑,玩得不亦乐乎。
这时,毫无征兆的,一阵脚步声混着雨滴敲打伞面的声音,从身后雨幕中传来。
温意浓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回过头。
朦胧雨丝中,衡叔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缓步而来,身旁还跟着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不多时,两人走近,随着伞沿微微抬高,一张温润俊秀的脸庞映入温意浓视线。
温意浓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不等温意浓开口,衡叔便笑盈盈地发了话,说:“温老师。这位是裴西洲裴先生,他今天特地过来看望小少爷。”
听完衡叔的话,温意浓愣在原地,看着雨中气质清隽的裴西洲,好半天回不过神。
裴西洲来莫氏庄园……看艾瑞?
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间消化不过来。
就在这时,裴西洲已经迈开长腿走过来。他径直行至艾瑞身旁,蹲下来,伸手在小朋友软乎乎的小脸上轻捏一把,浅笑着,声音温和得像这秋雨:“艾瑞,好长日子没见面了,有没有想念裴叔叔?”对于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艾瑞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蓝色的眼眸有些飘忽,怔怔望着远处的湖面,看雨滴在上面敲出圈圈涟漪。不回答,不回应,甚至没有看裴西洲一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裴西洲似乎并不意外,他又揉了揉艾瑞的脑袋,随后,转头看向温意浓,温和含笑地询问:“能让我陪艾瑞玩一会儿吗?”温意浓对上裴西洲真诚而温和的眼神,又看了看艾瑞,观察到,小朋友虽然没有理这个男人,但对于周遭的变化,倒也并没有表现出排斥或不适。思考几秒后,她点点头,随即自觉地走到衡叔身边,站定,将空间留给男人和孩子。
片刻,艾瑞蹲下来,从被雨水打湿的泥土里捡起几片落叶,将它们拼成小船的形状。裴西洲仔细地观察着他。没一会儿,也学着艾瑞的样子,动手捡树叶,开始拼自己的落叶小船。
雨珠滴滴答答,落在湖水中,也落在他们的雨伞上。男人和孩子之间没有语言交流,只有无声的陪伴和模仿,气氛宁静而和谐。温意浓远远看着裴西洲和艾瑞,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她思虑再三,终于还是禁不住压低声音,问衡叔道:“衡叔,这位裴先生和艾瑞,是什么关系?衡叔注视着湖畔的两道身影,目光慈爱里透出一丝复杂。听完温意浓的话,他眸光微黯,沉吟须臾,才缓缓回答:“裴家和莫家以前是世交,关系很好。裴先生七岁的时候,双亲因为一场意外不幸去世,他成了孤儿。老爷子心疫裴先生小小年纪就无依无靠,就把他接到了身边,抚养他长大成人。”温意浓眸光蓦地一动,心底泛起一丝涟漪。她没想到裴医生和莫家竞有如此深厚的渊源,更没想到他的身世竟然这么坎坷……可怜。
七岁就失去双亲。
那岂不是,和如今的艾瑞有些相像?
难怪裴西洲看艾瑞的眼神温柔又怜悯,或许,他是透过艾瑞看到了当年小小的自己。
温意浓心里有些难受。她想了想,又道:“看裴先生的样子,应该和莫先生年纪相仿。他从七岁起就被老爷子养在身边,那他和莫先生的关系应该很亲近才对。可是之前,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也从没听谁提起过。”衡叔弯了弯唇,笑容里似乎带着些别的意味。他摇摇头,解释说:“先生小时候主要生活在欧洲,在那边接受教育和培养。等先生回国正式接手莫氏的时候,裴先生已经出国深造,很少回来了。两人的交集不多。”原来是这样。温意浓恍然。
按照衡叔的说法,裴西洲是莫老爷子抚养长大的,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在莫家长大,而莫少商却是成年后才从国外归来。也许,莫老爷子在世时,这两个年纪相仿、同样优秀的年轻人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友好与平衡。
但现如今,老爷子驾鹤西去,整个莫氏帝国都交到了莫少商手上,裴西洲这个"外人”与莫家的关系,自然也就日渐疏远,甚至变得微妙起来。雨渐渐停了,西边天际,乌云散开些许,夕阳挣扎着从云层后方透出霞光,丝丝缕缕,将半边天空都撒上碎金。
湖畔边,裴西洲和艾瑞用树叶做完小船,又开始一起用小木棍挖泥土。等接近晚餐时间时,艾瑞已经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