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厨区。中厨区灶具齐全,抽油烟系统完美嵌入吊顶;西厨区则拥有巨大的中央岛台,嵌入式烤箱、蒸箱、咖啡机等一应俱全。
整面墙的冷藏柜和冰箱是专业食材库,里面陈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食材:日本和牛的纹路如大理石般精美,法国的吉拉多生蚝静静躺在碎冰上,意大利的黑松露被妥善保存在恒温盒中,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珍稀菌菇、各类有机蔬菜。
莫少商和温意浓一前一后走到冰箱前,站定,打开。冷气扑面而来,分类整齐的食材令人眼花缭乱。温意浓在一堆琳琅满目的食材中精挑细选,最终,她本着简单快捷的原则,取出来两块包装精致的牛排和一块黄油,放置在料理台上。她拿起刀,正准备处理一下牛排边缘的脂肪,身旁人影一晃。温意浓侧眸看去,只见莫少商不知何时已经脱掉西装外套,身上只剩一件黑色丝质衬衫和同色系的修身西装马甲。
两边袖子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肤色冷白的手臂,整个人矜贵冷峻,又有种从容闲适的松弛感。
他径直走到洗手池边,用消毒液仔细清洗完双手,拿毛巾擦干。之后随手扯下一张厨房纸巾,将牛排表面的血水吸干。拧开燃气灶开关,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与此同时,莫少商又取过一个厚底平底锅架在火上,待锅微微发热,放入刚才取出的黄油。油体在锅中迅速融化,散发出浓郁奶香。随着牛排入锅,空气里响起细微的“滋啦″声,油花微微溅起。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新手的慌张或生疏感,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位,优雅得堪称赏心悦目。
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实验。
看着这一幕,温意浓眼睛都瞪圆了,脸上写满震惊与不可思议。她忍不住脱口而出:“莫先生,你、你居然会煎牛排?”莫少商用夹子给牛排翻了个面,侧头看她一眼,语气如常:“很奇怪吗。”温意浓诚实地点头:“你们这里有专业的厨师团队,应该根本没有需要你自己动手做饭的时候才对啊。确实有点奇怪…莫少承平静地说:“这是我第一次煎牛排。"说着,他顿了顿,又淡淡补充了一句,“如果不好吃,希望温老师见谅。”第一次?
温意浓目瞪口呆,更加难以置信:“可是你看起来好熟练,完全不像第一次下厨。“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好奇心被彻底勾起,忍不住又问,“这都是谁教你的?”
莫少商摇头,脸色平静如水:“没人教我。”自幼时起,莫少商就被严格按照莫氏继承人的标准来培养。他要学习的,远不止学校里那些基础课程。那是一套集知识、心智、人脉与视野于一体的综合体系,庞大而严苛。
除了必须精通的金融财务、宏观微观经济学、战略管理学外,还要系统地学习领导力锻造、沟通谈判技巧、极致的情绪管理、逆境商数提升、全球顶级剂仪与社交能力、多国语言、人文历史、艺术鉴赏力,以及各类精英体育运动,如马术,击剑,高尔夫……
烹饪不在这份清单之上。
温意浓狐疑地眨了眨眼:“那你是怎么学会煎牛排的?”莫少商:“看厨师操作过几次。”
这个答案让温意浓彻底哑口无言。只看过几次,就能如此完美地复制。这是什么样的观察力、记忆力和执行力?
温意浓不知道说什么了,沉默。
不多时,两份煎好的牛排被装点在预热过的白瓷盘中,旁边还配了芦笋和小番茄做点缀,摆盘精美。
两人在餐厅的长桌旁相对而坐。
温意浓拿起刀叉,小心地切下一块牛排,叉起来,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肉质鲜嫩多汁,外焦里嫩,黄油的香气充分渗透,味道出奇地好。她眼睛一亮,立刻毫不吝啬地称赞:“很好吃呢。”莫少商很淡地笑了下:“谢谢夸奖。“说话的同时,也拿起自己面前的刀叉。温意浓下意识看向莫少商的餐盘。
下一秒,锋利刀刃切下边缘的一小块肉,眨眼之间,暗红色的血水顺着牛肉纹理缓缓渗出,在白色的瓷盘上极其醒目………见他那份牛肉几乎还是全生,出于关心,温意浓脱口而出:“你这份上面还有好多血水,要不再拿回去煎一下…“后面的话音戛然而止。莫少商薄唇微启,已经把那块带血的牛肉放进嘴里,缓慢优雅地咀嚼起来。须臾,喉结上下滚动,将肉咽下。
……“温意浓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脑补出,眼前这个矜贵的男人,用雪白整齐的牙齿,冷静地撕扯、咬碎生肉的血腥画面。鬼使神差的,她联想到了草原上进入狩猎状态的野兽,原始,残暴,令人胆战心√惊。
一阵夜风从餐厅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温意浓轻轻打了个寒战。
对面。
咽下嘴里的肉,莫少商掀睫看向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又带着一种漫不经心般的随意:“温老师刚才想说什么?”
温意浓连忙收回思绪,低头吃了口自己的牛排,掩饰内心波澜,道:“没什么。就是看你的牛肉有点生,本来想让你再煎熟一些的。”莫少商淡淡地说:“习惯了。”
温意浓低头默默进食,不说话了,内心依旧残留刚才一幕带来的冲击。回到卧室已经凌晨一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