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窜上头顶,又从头顶直直往下窜去。温鹤眠面上不显,心底却暗暗叫苦,这是给自己找了什么罪受?偏偏唇角压不下去,得逞似的弯起来。
趁着念夏星入睡之际,温鹤眠透过那些个禁书了解不少有关夫妻一事,原先轻吻只是很小的小打小闹。
想到这些,这心头的火又加了一把。
他屈指轻轻弹在她额头上,声音里满是快意:“往后夫人还称不称我姓名了?”
念夏星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一
原来他一直在意这个。
只是没想到,他、超、在、意。
“不唤了不唤了!“念夏星仰起脸,妍丽的亮眸望着他,用力地摇头。温鹤眠阴翳的盲眼似透出光,眼底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尾音上扬道:“那夫人说话可要算话,一言为定。”说着,他手臂收紧,将念夏星往怀里拢了拢。好乖,好香。
要是能看见她就好了。
念夏星窝在他怀里,方才他应了那声“夫君",便觉着自己灵海里那截枯木好像动了动。
她急着去看,毫不犹豫地松了手,当即从他怀里离开。温鹤眠手臂还维持着搂抱的姿势,怀里却空了。念夏星脸上带着点新奇,浑然不觉。
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轻拂过她方才蹭过的衣襟,指腹摩挲着那里残留的温热。
空落落的,和一丝还没来得及品味的怅然。温鹤眠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地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反倒透着点阴恻恻的委屈。
一一小没良心的,跑得倒快,下次,得抱久抱紧一些,可不能让她这么轻易就溜了。
念夏星看了一圈周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碰了碰地上的枯木。干枯的表皮忽地泛起几缕浅浅的颜色,青的、赭的、褐的,如枯木逢春抽出的新芽。
可还没来得及看清颜色便散尽了,比晨露还短暂。念夏星愣在那里,灵光一闪,明白过来。
她先前吸收烛龙肉所化的宝石心,而眼前这个说不定幻化出兽型就是烛龙风就在这时起了,不知从何处来,却吹得人完全睁不开眼。等再睁开时,温鹤眠的身影像沙、像烟被风吹散。她伸出手抓了个空,温鹤眠浅淡一笑消失在她眼前。念夏星有些着急,意识逐渐昏昏沉沉,陷入无尽的黑暗里。等再次睁开眼,念夏星模糊的视线里,她的头顶是软轿的顶棚,晃动着的穗子,耳畔有熟悉的细碎银铃声。
念夏星大口喘着气,浑身蜷缩成一团,靠在温鹤眠怀里。她的脑袋紧靠贴着他的胸膛,低头一看,自己一只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袖。“醒了?"他道。
她头顶传来了温鹤眠的声音,温和又轻飘,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她揉了揉惺忪的眼仰起头,正对上那一双无焦距的盲眼。马车帘子被风撩起一角,光便挤了进来,落在温鹤眠脸上。那双盲了的眼隐在阴翳里,瞳仁是灰蒙蒙的,偏偏被这寸光照着竞有了熠熠的错觉。
念夏星看得有些出神。
原来真有人生得这样,做男、做女都精彩吧。她正出神,手压了什么书页上,温鹤眠一反手收入袖口,她忽然一个激灵醒过神来:“我睡了多久?不是在客栈吗?这是去哪儿?”“一日。"温鹤眠抱臂摩挲袖口,懒懒地靠着车板,“出鹿城了。”念夏星:“?”
她一把掀开帘子往外探。
果然,鹿城早已不见踪影,马车正走在一条隐蔽的林间小道上,两侧树木遮天蔽日。
念夏星缩回车里,正要开口,却见温鹤眠正“看"着她,“寻洗髓泉。你吸收了烛龙肉,如今生出了灵脉,不好好修炼说不过去,那洗髓泉是我偶然间寻到的,正好用上。”
念夏星愣了愣,随即脸色一变。
那男主云朗月人呢?
她才找到人,人就这么搞丢了!
“等等,我一”
马车忽然停了。
帘子被什么东西拱开,一颗白色的小脑袋探进来。是小白。
它甩着蛇尾巴邀功似的往外指了指,这小东西,竟然在外头驾车。温鹤眠敛袍下了马车,转身便将人打横捞进怀里,完全也不带多说话的。四周山色寻常,草木葱郁,看不出半点异样。“干什么?”
“近了苗疆地界,抱稳些。"他垂眸扫过周遭,声线淡且沉,臂弯不动声色地收紧些许。
“哦。"念夏星乖乖搂住他脖颈,便见他马车上的小白蛇跃下,张口一咬,空气竞如帘幕般被撕开一道气流般的口子,往两侧徐徐卷去,露出入口。一步踏入,天地骤变。
林木陡然幽深,藤蔓垂挂,虫蛇在暗处襄窣爬行。乳白色瘴气流转,如烟似雾,透着说不出的阴森诡谲,连气温都上升了好几度。
念夏星立刻捂紧口鼻,脸往他颈窝里靠着:“这是进苗疆了?”“嗯。“温鹤眠眉峰微动,四下寂然无人,心下警惕苗疆之人发现,可被这脑袋蹭得心头一软,唇角不受控地弯了弯。“放心,这点毒对你无用。”
“为何?”
他垂眼“看"了她的方向,意味深长的笑了:“你昏迷那会儿,我已喂过你一粒避毒丹了。”
她把脖子搂得更紧些,弯着眼笑道:“多谢。”温鹤眠没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