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汪舒云在领导们的注视下战战兢兢走到钟老板面前,她心如擂鼓,只盼望钟老板不要为昨天的事翻旧账。
“汪女士,昨天的小女孩和你是什么关系?”
嗯?
汪舒云心里一愣。
她没弄明白对方询问的目的,思索片刻后只得如实作答:“她是我弟媳的闺女。”
“那她叫什么名字?”
“彭向南。”
彭向南?
很积极很阳光的名字,充满生命力。
钟绍勋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猜测家长为她取名时一定寄予美好的祝愿。
“那她父亲是什么情况?”
每个问题都出乎意料之外,汪舒云听懵了。
一旁的考察团比她更懵。
厂长与刘副厂长面面相觑,没弄懂明明是为生产材料进行的考察,怎么对话全是私人问题?
况且钟老板怎么突然和彭曼冬一家扯上关系?
情况有点乱。
汪舒云的脑子更乱。
她尽全力在保持理智的同时,断断续续拼凑出彭向南那已逝父亲的情况。
听完之后,对方没再继续追问,她也被允许回去继续生产。
等考察团一行人离开之后,周围员工全都朝她围了上来。
盯着她左右观察,眼里全是羡慕。
“天呐,舒云姐,全车间就属你一个人最幸运!”
“哎哟妈呀,真羡慕,怎么我就没能和钟老板说上几句话呢,我和舒云姐坐这么近都没机会,真气人。”
“舒云姐,钟老板唯独跟你讲了话,他都和你说了些什么啊,我看你们好像聊了很久。”
“是啊是啊,是问工作上的事情吗?有没有信息可以分享一下?”
……
汪舒云没有回应同事们的八卦。
她无心回应,也不想回应。
钟老板能在她身后停留下来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彭向南那个女娃子。
冷静下来的她很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为什么钟绍勋那样的大老板会在意彭向南家里的情况?
这不合理。
人家那样一个富裕的大老板,为什么要关注厂区里一个普通家庭的小女孩?
背后该不会与彭曼冬有关吧?
这样的想法冒出来,惊得汪舒云一身冷汗。
不可能的。
时常出现在报纸电视上的首富,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犯得着在沣西这座小城市的一间小棉纺厂里寻找真爱?
彭曼冬虽说长得有几分姿色,但也不是什么赛貂蝉的容貌,人家大老板什么漂亮姑娘找不到,非得找个带娃的结过婚的女人?
想想也不现实。
汪舒云不由自主地将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摒弃。
理智告诉她,只要这位钟老板不傻,那就不可能看上彭曼冬。
但是……
联想到前些天吴主任突然透露出想要续弦,以及孙科长力排众议要将彭曼冬安排进后厨这两件事,汪舒云心里逐渐开始动摇。
以前她也从来没想到吴主任竟然对彭曼冬藏着那样的心思,更没想到一向将“婚姻是苦果”挂在嘴边的孙科长宁愿顶着流言蜚语也要挽救即将失业的彭曼冬。
彭曼冬似乎有那样的本领,总能将看似不相关的人俘获。
万一这位钟老板真和彭曼冬有点关系,那彭曼冬那个该死的岂不是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这不得行,她得怄死。
——
考察顺利结束,双方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在合作合同上提出几款补充事宜。
会议室里,谈话接近尾声时,钟绍勋借机道:“除了合作,我还想另外办一件事。”
“什么事?”
负责接待的刘副厂长连忙夸下海口。
“只要我们能帮上忙,一定竭尽全力。”
“倒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
在听完汪舒云的讲述后,他才知道彭向南这个小姑娘是遗腹子,在她还没出生时,父亲就因病去世了,母亲一人含辛茹苦把她养大。
对她而言,父亲这个形象一直是模糊的。
大概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来自父亲的温暖,所以才会向他问出“能不能做我爸爸”这类听起来匪夷所思的请求。
这其中包含多少对父爱的渴求,大概只有小姑娘心里最清楚。
回想起小姑娘那双满含期待的水润大眼睛,钟绍勋终究为自己的拒绝感到一丝负疚。
没法真去给人做父亲,至少物质上可以提供帮助。
“我想资助彭向南。”
一位单亲妈妈独自抚养小孩,其中艰辛不言而喻。
况且现在国营企业效益普遍不佳,裁职减员的事情时有发生,倘若哪天没了铁饭碗,对于彭向南一家而言,大概是雪上加霜的困境。
“以后我会安排人定期汇款,汇款一直到彭向南长大成年参加工作,有足够的收入来源才停止。这样的定向资助,不知道要走什么样的流程?”
“这……”
刘副厂长满脸为难。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流程,关键以前没人这么干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