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1 / 3)

对于彭向南和陌生男人接触一事,汪舒云到家了还在念叨。

自家哪怕是个儿子,她也时常三申五令,让李浩别和陌生人打交道,彭曼冬家好歹是个闺女,怎么这么不上心?

真被陌生男人拐走了怎么办?

她忍不住朝丈夫李正诚吐槽:“你瞧瞧你那个弟媳,教养孩子也不上心,正晖要是泉下有知,当时死也不闭眼睛。”

李正诚蹲在堂屋里剥大蒜。

他将一粒粒米白色的蒜仁扔进小碗中,神色淡淡地接话。

“你不是说过,向南不是正晖的孩子吗?”

一句话呛得汪舒云闭了嘴。

她差点忘了,彭向南不是李家血肉的谣言是她亲自放出去的。

那会儿彭曼冬已经顶职进入棉纺厂,而她天天坐在家中无所事事,当时心里极度不平衡,对于抢了她工作的彭曼冬充满怨恨。

在满怀愤懑的不理智情况下,她开始中伤对方。

当然,她的猜测也并非全无道理。

“当时正晖害病严重,都没多少日子活了,哪还有能力让彭曼冬怀孕,想想都不对劲。”

“而且孩子生下来之后,彭曼冬居然让孩子随她的姓,这不是摆明了有问题么,哪有孩子随母姓的。”

好端端的,孩子为什么不跟着父亲姓李?

李正晖是个短命鬼,在这人世间匆匆走一遭,什么都没留下,只遗这点骨肉,彭曼冬要是有点良心,也该让孩子姓李。

好歹夫妻一场,又领受了林婉华的重恩,这样都没能让彭曼冬良心发现,那只能说明孩子大概率和李正晖没关系。

汪舒云笃定其中有问题。

但明面上不能把话说死,不然容易落个挑拨离间的罪名。

“我都是猜测而已,我没说一定不是,我只是比较怀疑,你别把大帽子往我身上扣。”

谣言不需要真实,只需要捕风捉影就够了。

她看似不经意传出的一句话,成了彭向南被人暗地里议论身世的原因。

大概心里有愧,汪舒云很快转移话题。

“明天钟老板来厂里考察,我们得提前半个钟头到车间,早餐会比平时早一点,所以你俩明天都早点起来。”

规划完事情,汪舒云进厨房准备晚餐。

她在家中是说一不二的地位,李正诚性子温和不当家,生活上多半事情都听她吩咐。

所以第二天清晨,一家人都听她的指令,早早起床。

吃过早餐,李浩背着书绕路去找彭向南,汪舒云和李正诚则急匆匆赶往厂区。

还没踏进车间,一股不同于以往的严肃气氛直面扑来。

因着有大人物即将光临,同事们个个紧绷着,不似往常轻松,平时工作的时候大家偶尔还能搭几句话缓解枯燥的生产内容,今儿个全都铆着一股劲,恨不得把机器搓出火星子。

在这样的氛围下,汪舒云踏进车间戴上白圆帽也开始认真工作。

车间里气氛异常高昂。

犹如绷紧的弦,等待检验。

终于,千呼万唤的考察队伍在中午时分大驾光临。

周围单身的职工纷纷又拿出十二分的劲头投入工作,汪舒云只觉得好笑,这些傻姑娘的心思昭然若揭,看得人心疼。

人家那样一个大老板,怎么可能会……

“这位职工是?”

一道陌生的低沉嗓音在耳畔响起。

被打断思绪的汪舒云一回头,身后站着厂长、刘副厂长,以及从来没见过的一行人。

不用介绍,看这阵仗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汪舒云有点受宠若惊。

大老板没来考察时,车间里不知道多少女职工翘首期盼,希望到时候能和大老板说上几句话,没想到这位大老板在车间考察一圈,唯独只询问了自己这个已婚妇女。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汪舒云迅速扬起一道笑容,准备礼貌接话。

一抬头,看清大老板的面容,顿时笑不出来了。

这……不是昨天和彭向南待在一起的那个陌生男人吗?

难怪当时觉得眼熟,原来她老早就在电视报纸上看见过本人!

只不过昨天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都怪电视机!

把人的轮廓拍得变形,真人比电视报纸上好看多了,以至于她没及时认出来。

这下完蛋了。

想起昨天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将人吼了一顿,汪舒云心如死灰。

无论怎么估量,得罪大老板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是……

她心里又抱着一丝微弱的侥幸。

大老板每天接触那么多人,也不一定能够从车间的职工中精准认出她的脸,或许人家早都忘了。

“这位是第二生产车间的职工汪舒云,拥有七年的工作经验,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员工。”见汪舒云迟迟不接话,刘副厂长连忙代为介绍。

钟绍勋点头回应。

“我能和她聊聊吗?”

一句话,吓得汪舒云差点忘了手上的动作。

完了,人家没忘!

从工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