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不是最痛的。
最痛的——
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画面再次跳转。
时间过去了三百年。
人祖老了。
不是修行意义上的衰老,而是心力上的。
他的灰布长衫更旧了。
头发不再是灰色,而是白色。
面容上多了无数细密的皱纹。
他坐在九脉之塔的最高层,身前摊着一本泛黄的书册。
书册上记载着人族最近三百年来的种种变化。
——神脉离去后自称“神族”,在星界的另一端开辟了“神域”。
——魔脉离去后自称“魔族”,在星界的深渊创建了“魔域”。
——两族的实力在三百年中急剧膨胀,因为不再受人道九脉的制约,他们开始了不择手段的修行。
——神族开始奴役其他弱小种族,将其称为“凡物”。
——魔族开始吞噬其他种族的生灵,将其视为“养料”。
——而剩下的七脉人族,虽然依然强大,但内部却出现了严重的分裂。
——部分资质平庸的修行者,看到神族和魔族的飞速成长,心生嫉妒。
——他们开始质疑人祖的决定。
——“为什么不留住神脉和魔脉?”
——“为什么要放走他们?”
——“如果当初留住了他们,人族现在还是万界之巅!”
——“都怪人祖!”
——“他老了!”
——“他应该让出位子了!”
人祖看着这些记载,微微合上了眼。
然后——
他睁开眼睛,看向了书册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只有一句话。
“第三百一十一年。七脉之中,有人暗通域外之敌。”
人祖的手,微微颤斗了一下。
域外之敌。
那是连人族鼎盛时期都不愿正面交锋的存在。
它们来自星界之外,甚至来自宇宙之外。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可理解的动机。
它们唯一的目标就是——
吞噬。
吞噬一切有生命的宇宙。
人祖在很久以前就知道它们的存在,并且一直在防备。
但他没想到——
叛变会从内部开始。
画面加速。
然后定格在一个让所有观看者都浑身冰冷的场景上。
九脉之塔。
塔内大厅。
人祖站在长桌的主位上。
他的身前,站着七大脉主。
其中三位——
面色苍白,目光闪铄,明显心虚。
他们是——
灵脉掌脉人。
冥脉掌脉人。
命脉掌脉人。
人祖看着他们三个。
眼神中没有怒火。
只有疲惫。
和失望。
“你们……勾结了域外。”
不是疑问。
是陈述。
三位脉主中,灵脉的那位最先开口。
“老师,不是勾结。”
“是交易。”
“域外的那些存在答应了我们——只要我们帮它们打开人族的结界,它们就会赐予我们超越九脉限制的力量。”
“老师您想想,人族现在已经不是鼎盛时期了。”
“神脉和魔脉走了,七脉的实力根本不够守住万界。”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不如……借助外力。”
“只是暂时借助。”
“等人族恢复元气了,域外的东西自然可以赶走。”
人祖摇了摇头。
“你们太天真了。”
“域外的东西……不是你们能驾驭的。”
“它们答应你们的一切,都是谎言。”
“你们一旦打开结界,它们不会只拿一点点。”
“它们会吞掉所有。”
“包括你们。”
灵脉脉主的脸色变了一下。
但随即恢复了平静。
“老师,弟子知道您担心。”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结界——”
“已经打开了。”
人祖的身体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了九脉之塔外面的天空。
天空——裂了。
一道巨大的漆黑裂缝,从苍穹的正中央撕开。
裂缝的另一侧,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没有任何光芒的绝对虚无。
然后——
从那片虚无中,伸出了无数条触手。
每一条触手,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整个星域的恐怖能量。
人族的结界,在那些触手的撕扯下,像纸一样被撕开了。
“不——!”
人祖怒吼了一声。
他的身上,爆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强烈的光芒。
那光芒是白色的,纯粹到令人无法直视。
——人道本源。
万道之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