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掌脉人。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放肆!”
“毁灭,你这是在说什么?”
“九脉源于人道,归于人道!”
“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迟早会枯死!”
毁灭冷笑了一声。
“说来说去不还是那几句?”
“有本事你用文道打赢我一场,让我心服口服?”
“你——”
“够了。”
人祖抬了抬手。
声音依然温和,但大厅里所有的争吵声瞬间安静了。
“这件事,老夫会处理的。”
他看着无天和毁灭。
“你们回去告诉那些年轻人——”
“无论他们修到了什么境界,到了什么层次,走了多远的路。”
“人道九脉是一棵树。”
“神脉和魔脉是这棵树上最粗壮的两根枝桠。”
“枝桠可以伸向天空,可以拥抱无上的光辉或深渊。”
“但根不能断。”
“断了根的枝桠,再粗壮也会枯死。”
“记住了吗?”
无天低下头。
“……弟子记住了。”
毁灭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人祖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画面跳转。
时间再次加速。
然后——停在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九脉之塔的外面。
数十万的人族修行者,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在巨塔的广场上对峙着。
一方身披金色铠甲,头顶神光——神脉的修行者。
一方浑身缠绕黑色魔气,目含冷意——魔脉的修行者。
两方合在一起,占据了人族修行者总数的将近三分之一。
而剩下三分之二的人族修行者,则站在巨塔的台阶上,用震惊和不解的目光,看着自己曾经的同族。
“为什么?”
文脉掌脉人站在台阶的最前方,声音嘶哑。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无天从金甲队伍中走了出来。
他的面容依然平静,但眼底的冷漠,已经不再掩饰。
“很简单。”
“我们要离开人道九脉。”
“创建自己的文明。”
“从今往后,修行秩序法则的,就是神族。”
“修行毁灭法则的——”
毁灭从魔气队伍中迈步而出。
“就是魔族。”
“人族的枷锁,我们不要了。”
这两句话落地。
台阶上的人族修行者们炸了锅。
怒骂声、哀求声、质问声此起彼伏。
但没有任何一声让无天和毁灭动容。
“人祖呢?”
隐藏在人群中的旁观者——阿黎——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虽然她知道这只是幻境,没有人能听到她。
但她忍不住。
她太想知道了。
人祖呢?
面对自己的弟子叛变,他在哪里?
画面给出了答案。
九脉之塔的塔顶。
人祖一个人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广场上的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
只有——
悲伤。
深入骨髓的、无可奈何的悲伤。
“老师说过,根不能断。”
他自言自语。
“但有些枝桠,已经长得太远了。”
“远到……连自己是从哪棵树上长出来的都忘了。”
他抬起手。
一道温暖的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那光芒笼罩了整座广场。
不是攻击。
而是——
一道屏障。
将叛离的神脉和魔脉修行者,与九脉之塔、与人族的内核局域,隔绝开来。
“去吧。”
人祖的声音从天穹中落下。
没有愤怒。
没有挽留。
“你们想要的东西,人道给不了你们。”
“那就去查找吧。”
“但记住一件事——”
“不要回来。”
这四个字。
轻描淡写。
却象是一道闪电劈在了每一个叛离者的心头。
包括——无天。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只是一瞬。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数十万神脉修行者挥了挥手。
“走。”
一个字。
数十万金甲修行者齐齐转身,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光流,消失在了天边。
毁灭站在原地多看了一眼塔顶的人祖。
然后——
“哼。”
她也转身离去。
数十万魔气修行者紧随其后。
黑色的洪流,向着与金色光流截然相反的方向,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另一端。
人族,在这一夜,失去了三分之一的修行者。
失去了九脉之中最强的两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