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祖祭出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他冲向了天空。
冲向了那些触手。
冲向了裂缝。
与此同时,背后传来了一道他永远不会忘记的声音。
是灵脉脉主的声音。
“动手!”
然后——
三道法则之力,从背后贯穿了人祖的身体。
灵、冥、命。三脉掌脉人。
他们联手,从背后偷袭了自己的老师。
人祖低下头,看着从胸口穿透而出的三道法则之力。
鲜血从他嘴角滑落。
他没有回头。
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错了。”
“不该放走他们。”
“也不该……留下你们。”
然后——
人祖的身体在空中爆发出了最后一道白光。
那道白光将域外的触手暂时逼退了片刻。
但他自己——
化为了漫天星辉。
消散了。
人祖。
陨落。
英灵殿的幻境中。
阿黎已经崩溃了。
她跪在金色原野上,双手捂着脸,痛哭失声。
夏幼楚的身体在剧烈颤斗。
她的指甲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但她没有哭。
她的眼睛红得象烧红的烙铁。
杀意——
从她体内如岩浆般喷涌而出。
“所以……这就是真相。”
她的声音极低极沉,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神族和魔族是人族的叛徒。”
“而杀死人祖的……是人族自己人。”
这段话让旁边的幽冥老祖浑身一震。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白,红,青,灰。
象是一块五彩斑烂的调色板。
“不……这不可能……”
幽冥老祖的声音干涩。
“魔族是天生的种族……是与神族对立的至高存在……”
“怎么可能……只是人族的一条分支脉络……”
“不可能……”
凌天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幻境中人祖消散的那一幕。
灰色竖瞳半眯。
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但他的尾巴——
在身后轻轻地卷了一下。
那是他在压制某种情绪时才会做的小动作。
幽冥老祖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还沉浸在自我崩塌的痛苦中。
作为魔人族的强者,他一生修行的信念基石就是“魔道至高”。
他深信魔族是与神族并列的天生种族。
他鄙夷人族的平凡与弱小。
他用了三万年的时间,追寻上古魔主的传承,只为了让自己的魔道更纯粹。
但现在——
石板告诉他——
魔族的根源就是人。
上古魔主就是人族九脉之一的掌脉人。
魔道是人道万道中的一条分支。
而他引以为傲的魔人族——
不过是一群嫌弃自己人族血脉、跑去偷学魔脉的二道贩子。
连正经的叛徒都算不上。
只是叛徒的拙劣仿冒品。
“不……不!”
幽冥老祖扯着自己的头发,近乎癫狂地嘶吼。
“我不信!”
“这是假的!”
“石板在说谎!”
“我是魔人族的老祖!”
“我的道——”
“你的道就是一坨屎。”
凌天的声音冰冷地插了进来。
幽冥老祖猛地抬头,看向凌天。
凌天走到了他面前。
然后——
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看清楚了。”凌天低头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幽冥老祖。
“你修了三万年的东西,不过是人族万道中一条分出去的枝桠上掉下来的一片落叶上沾的一粒灰。”
“信不信有什么关系?”
“事实就是事实。”
“不会因为你嚎两嗓子就变成假的。”
幽冥老祖趴在地上,浑身颤斗。
血从他脸上的裂纹中渗出来。
凌天收回脚,没有继续踹。
不是心软。
是嫌脏。
他转过头看向夏幼楚。
夏幼楚正在深呼吸。
努力平复自己翻涌的情绪。
然后——
幻境中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个身影从远方的废墟中走了出来。
那是在人祖陨落之后、域外入侵之中幸存下来的某位太古强者。
确切地说——
是当年那位离去的神脉掌脉人。
无天。
他穿着金色的铠甲,头顶一轮暗淡的神光。
他的身边,是数十万神族大军。
他看着被域外力量摧残得满目疮痍的人族领地。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七脉残部。
看着天空中那道正在愈合但依然狰狞的裂缝。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