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疼醒,不是吓醒,是从一场漫长又压抑的噩梦里,被人轻轻拉回了人间。
她大口喘着气,眼前是熟悉的床头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怀抱。后背贴着温热结实的胸膛,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安心。
她没有惨叫,没有流血,没有任何恐怖的画面。
只是一场梦。
一场压得她喘不过气、让她浑身发疼的噩梦。
“醒了?”厉沉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依旧温和,没有半点急促,“没事了。”
苏晚整个人还僵着,好一会儿才缓过神,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是害怕,是委屈,是后怕,是从极致痛苦里被捞回来的酸软。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臂,指尖用力到泛白,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道:“……厉沉舟。”
“我在。”
“我刚才……好难受。”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哭腔,“梦里什么都看不清,就是疼,怕,动不了,喊不出来……”
厉沉舟没打断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节奏稳定,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整个人都靠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梦都是反的。”他声音平静,却格外有力量,“梦里有多疼,醒来就有多安稳。你身边没有别人,只有我。”
苏晚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我以为……我以为我要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不会。”他斩钉截铁,“我在你身后,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东西碰你。”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动作轻得不像话:“眼睛都哭红了。”
苏晚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像是要抓住唯一的浮木:“你刚才……一直在我身后?”
“嗯。”厉沉舟点头,“看你睡得难受,没敢吵醒你,就陪着你。”
“你碰我眼睛了?”她还有点迷糊,梦里的触感和现实重叠,只记得有很轻很软的触碰,不是疼,是暖。
“是。”他坦然承认,声音依旧温和,“只是碰了碰你的眼睫,怕你在梦里太辛苦,想把你轻轻唤回来。”
没有大喊,没有惊吓,没有任何伤害。
只有一场压抑的噩梦,和一个始终守在她身后、小心翼翼把她护在怀里的人。
苏晚慢慢平复下来,呼吸渐渐平稳,眼泪也停了。她转过身,正面朝向他,缩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心口,听着他安稳的心跳。
“厉沉舟。”她小声喊。
“我在。”
“我刚才……真的好痛苦。”
“我知道。”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但都过去了。现在是真的,我在,你安全,你好好的,一点都不疼。”
床头灯的光依旧昏柔,照得房间里一片暖。窗外的风声小了,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苏晚靠在他怀里,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刚才梦里的痛苦像潮水退去,只留下一点淡淡的余悸。
她抬头看他,眼睛还有点红,却已经不再是恐惧,而是依赖。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她小声问,“做个噩梦都怕成这样。”
厉沉舟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漆黑的眸子里只有温柔和认真,没有半分嫌弃:“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不用在我面前假装坚强。”他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你可以怕,可以哭,可以难受,我都接着。不管是梦里的疼,还是醒着的累,我都替你扛一半。剩下的一半,你也不用硬撑。”
苏晚鼻子一酸,又有点想哭,却不是委屈,是暖。
她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声音轻得像呢喃:“厉沉舟,我不想再做噩梦了。”
“那就不做。”他说得笃定,“我守着你,你睡。”
“你不睡吗?”
“我等你睡熟。”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在,梦就不敢来欺负你。”
苏晚闭上眼。
这一次,没有紧绷,没有压抑,没有痛苦。身边是熟悉的温度,耳边是安稳的心跳,身后是永远不会离开的怀抱。她把所有的害怕、委屈、疲惫,全都交出去,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一点点沉进安稳的睡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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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沉舟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只是轻轻抱着她。等她呼吸彻底均匀、长睫安稳垂落,他才稍稍松开一点力道,指尖极轻地划过她的眉骨、她的眼尾,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他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守着她。
梦里那些破碎的、痛苦的画面,再也不会出现在她接下来的睡眠里。
因为有人在她身后,替她挡住了所有黑暗。
苏晚睡得很沉,很安稳。
没有疼痛,没有惊吓,没有血腥,没有恐惧。
只有一场被人好好守护着的、温柔的睡眠。
窗外的夜色渐渐淡去,天边泛起一点极浅的微光。床头灯的光晕依旧柔和,映着两人相依的轮廓,安静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