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所有的不安都被抚平,所有的痛苦都被驱散,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在空气里轻轻缠绕。
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噩梦。
有人站在她身后,替她挡风,替她遮雨,替她把所有黑暗都挡在视线之外。
苏晚在温暖里彻底睡熟,眉头舒展,唇线放松,脸上再没有半分痛苦。
这一夜,剩下的时光,安稳绵长。
夜色沉沉,整座城市都沉入了深眠,只有厉家别墅的主卧还留着一盏微弱的壁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房间一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厉沉舟身上一贯清冽的松木香气,压得人心里发沉。
苏晚是在极致的疲惫与隐痛中勉强睡去的,眉头自始至终紧紧蹙着,原本白皙柔和的脸颊透着一丝病态的苍白,唇瓣抿得很紧,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她睡得极不安稳,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像是在梦里也被无尽的痛苦纠缠,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单薄的身子透着一股让人心尖发紧的脆弱。
她的右眼最近一直不对劲,起初只是轻微的干涩酸胀,她以为是长期熬夜工作导致的视疲劳,没放在心上,可后来情况越来越糟,视物逐渐模糊,眼球深处时不时传来针扎一样的钝痛,甚至连眼眶都开始隐隐发胀。厉沉舟发现后,当即放下所有工作,带她去了国内最顶尖的眼科医院,做了全面细致的检查。
诊断结果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两人心头——右眼眼底出现恶性病变,癌细胞已经开始缓慢扩散,若不及时摘除病变的眼球,癌细胞会迅速侵入颅内,危及生命。
医生的话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苏小姐的情况很特殊,肿瘤位置刁钻,已经压迫到神经,常规手术风险极高,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摘除眼球,拖延一分钟,危险就多一分。我们已经做好了术前准备,但病人现在身体太虚弱,情绪也极度不稳定,只能先静养,等状态稍好,立刻进行手术。”
从医院回来后,苏晚沉默了很久,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种无声的绝望,比歇斯底里的哭喊更让厉沉舟心疼。他知道她害怕,害怕失去一只眼睛,害怕变得不完整,害怕之后的生活被阴影笼罩,可他更清楚,比起容貌,保住她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守了她整整一天一夜,寸步不离,握着她冰凉的手,一遍遍地告诉她:“晚晚,别怕,一切有我。手术一定会成功,术后会安装最先进的义眼,外观和真眼没有区别,不会影响正常生活,更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可苏晚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直到深夜,才在极致的疲惫与痛苦中,昏昏沉沉地睡去。只是这睡眠,也充满了不安与挣扎,她的身体偶尔会轻轻抽搐,眉头越蹙越紧,显然在梦里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厉沉舟一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眼底满是压抑的心疼与焦灼。医生刚刚发来紧急消息,苏晚的癌细胞指标出现了异常波动,情况比预想的更危急,不能再等常规手术,必须立刻进行紧急处置,否则癌细胞会在短时间内全面扩散,到时候回天乏术。
医生反复叮嘱:“厉总,情况紧急,只能由您先进行紧急处理,动作一定要快,要果断,这不是伤害,是救命。事后一定要跟苏小姐解释清楚,她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厉沉舟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喘不过气。他比谁都舍不得伤害苏晚,哪怕是一根头发,他都小心翼翼地呵护,可现在,他必须亲手做这件让他痛彻心扉的事,只为了保住她的命。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睡梦中的苏晚,悄无声息地绕到床的另一侧,藏在她的身后。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平日里执掌千亿商业帝国、从无半分慌乱的手,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发颤,每一步靠近,都像是在凌迟自己的心。
他看着苏晚紧闭的右眼,那只此刻还看似平静,却暗藏致命危机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不忍与痛苦,指尖极轻、极柔地轻轻触碰在她的眼睫上,没有半分粗暴,只有极致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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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接下来的动作会很疼,会让她瞬间惊醒,会让她崩溃,可他没有选择。
他紧咬着牙,压着声音,在心里默念着医生的嘱咐,在指尖触碰到她眼睫的那一刻,低喊出了事先和医生约定好的信号,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颤抖:“哪吒……”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闭了闭眼,狠下心,按照医生指导的专业手法,果断地进行了紧急处置。
这不是残忍的伤害,而是争分夺秒的救命。
下一秒,苏晚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极致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尤其是右眼部位,像是有滚烫的针密密麻麻扎进眼底,深入骨髓的剧痛让她控制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呜咽,眼泪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她浑身剧烈颤抖,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捂住右眼,疼得浑身发软,几乎要晕厥过去。
“疼……好疼……厉沉舟……”她声音破碎,带着绝望的哭腔,整个人陷入了极致的恐慌与痛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