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道歉:“对不起,晚晚,对不起,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我会好好对你,一辈子都对你好……”
阳光依旧温暖,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之前所有的阴霾和伤痛,一点点驱散。苏晚在厉沉舟的怀里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轻轻的抽噎。她知道,这一巴掌很疼,可心里的暖意,却盖过了所有的疼痛。
她终于等到了他的悔改,等到了他的温柔,等到了那个愿意为她收敛锋芒、知错就改的厉沉舟。脸颊的痛感渐渐消散,留在心里的,是满满的感动和对未来的期许。
厉沉舟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脸颊,满心都是心疼。他发誓,这是他第一次打她,也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他会用尽全力保护她、珍惜她、疼爱她,把曾经缺失的所有温柔,都一点点补给她,再也不会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流一滴无用的眼泪。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午后的阳光温柔地包裹着他们,将所有的伤痛都留在了过去,只剩下此刻的温暖与心安。苏晚看着眼前真心悔改的厉沉舟,再次扬起了嘴角,这一次,不再是尴尬的局促,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泪光的微笑。
夜色像一块浸了冷水的绒布,沉沉压在落地窗上。房间里只留了盏极暗的床头灯,光晕昏弱,勉强勾勒出床上两人交叠的轮廓。
苏晚睡得很不安稳。
眉头从很久前就紧紧蹙着,原本柔软放松的唇线绷得发白,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巍巍的阴影,像被风惊到的蝶翼,迟迟落不下来。她没有翻身,也没有呓语,只是整个人都绷着,肩背微微发僵,连呼吸都浅得几乎看不见,像是在梦里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挣不脱,也喊不出。
厉沉舟几乎是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他睡眠一向浅,身边人一点细微的变化都能轻易戳醒他。何况苏晚此刻的状态,根本算不上睡觉,更像是在硬扛一场看不见尽头的折磨。她没有哭,没有挣扎,可那种从骨血里渗出来的压抑与痛苦,比任何哭喊都更刺他的心。
他不敢立刻开灯,也不敢猛地把她摇醒——他太清楚,噩梦最吓人的不是画面,是醒来那一刻骤然落空的恐慌。他只是极轻、极缓地往她身后挪了寸许,动作轻得像一片落雪,不发出半点声响,悄无声息地贴在她背后,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感受她细微却持续的颤抖。
他没有抱她,没有搂她,只是先用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后颈,温度一点点传过去,像在给一只受惊的小兽稳住心神。指腹极轻地蹭过她绷紧的肩线,再慢慢往上,停在她太阳穴附近,没有用力,只是贴着,像在无声告诉她:我在。
梦里的天是灰的。
苏晚看不清周围有什么,只觉得浑身都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浸了水的棉絮里,又软又虚。耳边有风声,有模糊不清的呼喊,还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类似撕裂一样的细微声响。她想跑,想躲,可四肢不听使唤,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恐惧不是扑面而来的汹涌,而是一点点钻进骨头缝里的冷。她疼,不是皮肉之痛,是心里被揪着、碾着、空落落的疼,像是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正在被硬生生从她身上剥离。她怕,怕到浑身发冷,怕到连睁眼都觉得吃力,只能任由那股绝望把她往下拖。
现实里,她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眼角沁出一点湿意,却依旧没有醒。只是那痛苦越来越清晰,眉头蹙得几乎要打结,唇瓣被咬得微微泛白。
厉沉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知道她最近压力大,工作上的事、过去没来得及抚平的小情绪,全都堆在夜里,变成一场又一场折磨人的梦。他不想打断她,只想等她自己缓过来,可看着她这样痛苦地陷在梦里,他实在忍不下心。
他依旧贴在她身后,手指没有乱动,只是极轻、极柔地拂过她紧闭的眼睫,像触碰一片易碎的羽毛,没有半点重量,更没有半分冒犯,只是顺着她眼尾的弧度,轻轻一碰,再收回。
那是安抚,是提醒,是把她从深渊边缘往回拉的一根细线。
他没有喊任何突兀的字眼,只是在她睫毛再次剧烈一颤的瞬间,用极低、极稳、极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唤了一声:
“晚晚。”
只有两个字,声音压得很低,裹着他一贯的沉稳,像一块温凉的玉,轻轻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没有惊吓,没有突兀,没有尖锐。
就是一声再平常不过的呼唤。
唤她的名字。
下一秒,厉沉舟没有任何粗暴的动作,只是顺势将她轻轻往怀里一带,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力道不大,却足够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落点。掌心贴在她心口,感受她慌乱的心跳,一点点帮她顺着呼吸。
“别怕。”他声音更低,贴着她耳后,“我在。”
梦里那股窒息般的痛苦,忽然就断了。
像是紧绷到极致的弦,在那一声温柔的呼唤里,轻轻松了开来。灰沉沉的天裂开一道光,那些压在身上的恐惧、疼痛、绝望,瞬间像潮水一样退去,不留痕迹。
苏晚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