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挑给自己。
那天,苏晚捧着碗,一边吸溜着汤,一边把自己碗里的鱼眼一颗一颗挑到他碗里,手指纤细,动作温柔,嘴里还碎碎念:“厉沉舟,你以后少看点手机,别把眼睛熬坏了,不然以后谁陪我看风景啊。”他当时嘴上嫌弃她啰嗦,心里却甜得发腻,把她挑过来的鱼眼一个个吃掉,觉得那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后来,只要有空,他们就会来这里,一碗鱼杂汤,两个勺子,她挑鱼眼,他吃鱼眼,在熙熙攘攘的菜市场里,在热气腾腾的烟火气中,享受着属于他们的小美好。那时候的他们,信任彼此,依赖彼此,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走下去,却没想到,一场由他亲手制造的闹剧,让一切都碎了。
厉沉舟又舀起一颗鱼眼,送进嘴里,胶质在齿间软糯化开,可这一次,嘴里的味道却带着一丝苦涩,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想起公司聚会上,自己被压力和偏执冲昏了头脑,亲手p出那张照片,在所有人面前诋毁苏晚,看着她从错愕到愤怒,再到冷静地拿出证据自证清白,看着她转身离开时的决绝,他那时候心里竟还有一丝莫名的赌气,可现在,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他不该因为一时的压力就变得多疑,不该因为一丝莫名的醋意就去伤害那个最在乎自己的人,不该亲手打碎他们之间最珍贵的信任。苏晚说的对,他不配做她的丈夫,甚至不配做她的伙伴,他只看到了自己的压力,却忽略了苏晚这些年的付出,忽略了她在背后为他撑起的一片天,忽略了她看向自己时,眼里从未变过的温柔和信任。
小桌子旁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提着菜篮子的大妈,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并肩而行的情侣,他们说着笑着,喝着热汤,聊着家常,温馨的市井气息围绕着厉沉舟,却让他觉得更加孤单。他看着旁边一对年轻情侣,女生把自己碗里的鱼眼挑给男生,男生笑着捏了捏女生的脸,把鱼眼吃掉,像极了曾经的他和苏晚。
那一刻,厉沉舟的眼眶微微泛红,手里的勺子顿了顿,一滴泪毫无预兆地落进碗里,晕开一圈浅浅的涟漪,融进温热的浓汤里。他赶紧低下头,抬手擦了擦眼睛,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在商场上,他经历过无数次的风雨,被对手算计,被股东质疑,哪怕公司陷入绝境,他都从未掉过一滴泪,可现在,在这小小的鱼杂汤摊前,在这熟悉的烟火气里,想起那个再也不会为自己挑鱼眼的女人,他却控制不住地红了眼。
他一碗接一碗地喝着汤,一颗接一颗地吃鱼眼,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美好的回忆都吃进肚子里,仿佛这样,就能弥补自己犯下的错,仿佛这样,苏晚就会回到他身边。可碗里的鱼眼越来越少,汤也越来越凉,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思念和悔恨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李叔看他一碗汤喝了半个多小时,鱼眼吃了满满一碗,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落寞,忍不住叹了口气,递给他一杯热水:“厉先生,别吃太多了,鱼眼虽好,也撑肚子。是不是和苏小姐闹矛盾了?”
厉沉舟接过热水,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子,心里稍稍暖了一点,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是我错了,伤了她的心。”
“苏小姐是个好姑娘,心善,人也通透,对你更是没话说。”李叔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絮絮地说,“每次来,都是她想着你,怕你冷,怕你饿,怕你眼睛累,这么好的姑娘,你可得好好珍惜啊。男人嘛,难免会犯糊涂,错了就改,好好道歉,拿出诚意,苏小姐心里有你,总会原谅你的。”
拿出诚意?厉沉舟苦笑了一下,他这几天做的一切,算什么诚意?公开道歉,转让股份,没日没夜地工作稳住公司,可苏晚依旧不为所动,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他知道,自己伤她太深了,那句“厉氏集团第一夫人竟然出轨”,那些在众人面前的诋毁,像一根刺,扎在了她的心里,拔不出来,也消不了疤。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推到一边,站起身,付了钱,对着李叔点了点头:“谢谢李叔。”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小吃摊,重新走进熙熙攘攘的菜市场。晨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来往的人群依旧热闹,摊贩的吆喝声依旧响亮,可厉沉舟却觉得,这世间的烟火气,再与他无关,因为那个能和他一起分享这烟火气的人,被他自己弄丢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菜市场里,看着熟悉的摊位,看着那些曾经和苏晚一起买过菜的地方,心里的思念更浓。他走到卖鱼的摊位前,看着盆里活蹦乱跳的鱼,摊主笑着问他:“先生,买鱼吗?新鲜的鲈鱼,炖汤最好了。”
厉沉舟看着盆里的鱼,想起苏晚最爱吃鲈鱼炖汤,她总说,鲈鱼刺少,汤鲜,适合他这种不爱挑刺的人。以前,每次他加班回家,桌上总会有一碗温热的鲈鱼汤,是苏晚亲手炖的,带着淡淡的姜香和奶白的浓汤。
他蹲下身,看着盆里的鱼,轻声说:“给我来一条,处理干净,把鱼眼留着。”
摊主麻利地捞起一条鲈鱼,敲晕,去鳞,开膛,处理得干干净净,特意把两颗鱼眼小心地取出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