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不可能(1 / 3)

警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尽头时,厉沉舟坐在苏晚的副驾上,指尖还残留着剪刀柄的冷硬触感。苏晚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颤,车厢里弥漫着沉默的焦虑,她几次想开口劝慰,却被厉沉舟眼底翻涌的阴鸷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我不该冲动。”厉沉舟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可眼神里没有半分悔意,只有压抑的怒火在无声燃烧。

苏晚松了口气,以为他终于冷静下来:“知道就好,以后遇到这种事,我们好好说,实在不行就退单,没必要跟他们置气。”

厉沉舟没接话,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面馆里那些人的嘴脸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黄发服务员的敷衍、胖服务员的挑衅、其他人的嘲笑,像一根根毒刺,扎得他心脏生疼。他想起自己等了两个小时的饥饿与焦灼,想起对方轻描淡写的“忙忘了”,想起警察调解时面馆老板假意的道歉,更想起念慈出事时,那些人也是这样轻慢、这样无所谓,仿佛一条生命、一份期待,都不值一提。

“他们根本没把别人当回事。”厉沉舟的声音陡然变冷,“道歉是装的,承诺也是假的。过不了几天,他们还会用同样的态度对待其他顾客,还会有人像我一样被辜负、被轻视。”

“沉舟,别想了。”苏晚急了,“事情都过去了,警察也批评过他们了,我们回家吧。”

“过不去。”厉沉舟猛地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晚晚,你不懂。有些错,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有些人,不给他真正的教训,他永远不知道敬畏。”

苏晚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僵,她想再说些什么,可厉沉舟已经推开车门,不顾她的呼喊,朝着老城南面馆的方向快步走去。夜色像墨汁一样浓稠,他的身影很快融入黑暗,只留下苏晚在原地焦急地跺脚,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厉沉舟的脚步又快又沉,每一步都像是在积攒力量。刚才在派出所的克制,不过是怕苏晚担心,可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怒火,此刻在胸腔里疯狂肆虐,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想起念慈四岁时,因为想吃一块桂花糕,被路边的小贩不耐烦地推搡,当时他只是抱着念慈走开,没敢与人争执,现在想来,正是因为自己的退让,才让那些人更加肆无忌惮。如果当时他能强硬一点,如果后来遇到霸凌者时他能更早介入,如果张强刚露出恶意时他能及时阻止,是不是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让他越发觉得,只有极致的暴力,才能换来真正的敬畏。

老城南面馆的灯光依旧昏暗,店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混乱。黄发服务员正坐在柜台后玩手机,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胖服务员则在收拾桌子,嘴里还哼着小曲,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厉沉舟推开门,风铃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服务员们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黄发服务员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后退。

厉沉舟没有说话,目光像冰冷的刀子,死死锁定着黄发服务员。他的手里,依旧握着那把从警察那里领回的裁缝剪——刚才离开派出所时,他以“工具需要带回工作”为由,坚持要回了剪刀,警察见他态度诚恳,又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便没有过多阻拦。

“警察都调解过了,你还想干什么?”胖服务员壮着胆子挡在黄发服务员身前,双腿却在不停发抖。

厉沉舟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的店里格外清晰,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决绝的冷硬,仿佛眼前的人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需要被清除的障碍。

“先生,我们真的知道错了!”黄发服务员哭着求饶,“我们给你免单,给你赔偿,你别伤害我们!”

“赔偿?”厉沉舟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你觉得,一句道歉、一点钱,就能弥补你浪费的时间,就能抵消你骨子里的轻视?”

他想起念慈的死,想起那些无法挽回的遗憾,心里的怒火越发炽烈。他猛地加快脚步,一把推开胖服务员。胖服务员踉跄着摔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黄发服务员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后厨跑,可厉沉舟的速度比他更快,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拽了回来。

“放开我!救命啊!”黄发服务员拼命挣扎,尖叫着。

厉沉舟的力气极大,单手就将他按在墙上,让他动弹不得。他抬起握着剪刀的手,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映照着黄发服务员惊恐扭曲的脸。

“你不是觉得无所谓吗?”厉沉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有所谓。”

黄发服务员的瞳孔放大到极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

他的求饶声凄厉而绝望,可厉沉舟像是没有听见,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那些被压抑的痛苦、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到指尖,化作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