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照片,心里默默说:念慈,爸爸会好好照顾妈妈,会好好活着,你放心吧。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痛苦和煎熬。但只要苏晚在他身边,他就有勇气走下去。
碎玻璃可以清理干净,伤口也可以慢慢愈合。可失去女儿的痛,会永远留在他们心里。
但他们会带着这份痛,继续生活下去。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念慈希望看到的。
那天晚上的风有点凉,吹得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苏晚把最后一盆染好的布晾在竹竿上,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转身回屋。屋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光线柔柔地洒在地板上,却照不进某些角落里正在悄悄滋生的阴影。
她喊了一声:“沉舟?”
没人应。
苏晚愣了一下,以为厉沉舟在院子里抽烟,便又提高了声音:“厉沉舟,你在哪儿?我煮了粥,出来喝点。”
依旧没有回应。
屋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像在提醒着什么。苏晚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自从念慈走后,厉沉舟就变得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叫他好几声都没反应。苏晚知道他心里苦,也尽量不去打扰他,可今晚的安静,却让她莫名地心慌。
她走到客厅,没人。
走到卧室,也没人。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紧闭的卫生间门上。
卫生间里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吃东西?
苏晚皱了皱眉,轻轻敲了敲门:“沉舟,你在里面吗?”
里面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又响起,而且比刚才更急促了些。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用力推了推门,门没锁,一下子就被推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苏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厉沉舟跪在马桶旁边,双手撑在地上,身子微微前倾,头低得很低。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动作急促而慌乱,像是在拼命往嘴里塞什么东西。可奇怪的是,他的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沉舟?”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你……你在干什么?”
厉沉舟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涣散,脸上还沾着一些水渍,头发乱蓬蓬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诡异。
看到苏晚,他愣了一下,嘴巴还保持着咀嚼的动作,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苏晚的心跳得飞快,她快步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伸手想去拉他:“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的手是空的,你在吃什么?”
厉沉舟却猛地往后缩了缩,躲开了她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恐和抗拒。他的嘴巴依旧在动,像是在极力吞咽什么,可喉咙里却发出一阵奇怪的“咕噜咕噜”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别碰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话一样,“别碰我……我在吃……我在吃……”
“你在吃什么?”苏晚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死死盯着厉沉舟的手,又看向他的嘴,“你的手里什么都没有!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沉舟,你别吓我……”
厉沉舟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缓缓抬起头,看着苏晚,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吃……念慈的肉。”
轰——
苏晚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了。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厉沉舟,你在胡说什么?念慈……念慈已经不在了,她的身体……她的身体早就……”
“我知道。”厉沉舟打断她,眼神空洞,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知道她不在了,我知道她的身体已经被火化了,只剩下一坛骨灰。可我就是……就是忍不住。”
他说着,又低下头,双手在地上胡乱地抓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我每天都能闻到她的味道,就在这马桶旁边,就在这地上,就在空气里。”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急促,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她的肉……她的肉很香,像小时候我在山里烤的野鸡一样香。我吃了一口,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苏晚吓得浑身发抖,她伸出手,想去抱住厉沉舟,却又不敢靠近。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厉沉舟,这样陌生,这样可怕,这样……让人心碎。
“沉舟,你醒醒!”苏晚哭着喊道,“那不是念慈的肉!念慈已经走了,她不会再回来了!你这是……你这是太想她了,你出现幻觉了!”
“幻觉?”厉沉舟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不,这不是幻觉。你闻不到吗?你看,这里还有她的血,这里还有她的骨头渣子。”
他说着,用手指着马桶旁边的地板,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干净的瓷砖。
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知道,厉沉舟是真的病了,不是身体上的病,而是心理上的病。失去女儿的痛苦,被污蔑的屈辱,这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