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所有的压力和煎熬,终于把他压垮了。
“沉舟,我们去医院,好不好?”苏晚小心翼翼地说,声音带着哀求,“我们去看医生,医生会治好你的,你会好起来的。”
“我不去医院。”厉沉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抗拒,“医院里都是死人的味道,我不去!我要留在这里,陪着念慈。”
他说着,又低下头,用手抠着地板,指甲都抠出血了,他却浑然不觉。
“念慈在这里,她一直在叫我,叫我爸爸,叫我吃她的肉。她说她不疼,她说她想让我记住她的味道,她说只要我吃了她的肉,她就永远不会离开我。”
苏晚听得心如刀绞,她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抱住厉沉舟,死死地抱着他,不让他再伤害自己。
“沉舟,你别这样,你别这样……”苏晚哽咽着说,“念慈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的。她那么爱你,她那么懂事,她怎么会让你吃她的肉?她希望你好好活着,希望你幸福,希望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厉沉舟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苏晚怀里。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寂静的夜里哀嚎。
“晚晚……我好疼……”厉沉舟的声音嘶哑而破碎,“我每天都能看到念慈,她站在我面前,浑身是血,问我为什么没救她。她说她冷,她说她怕,她说她想回家……”
“我也想救她啊!”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可我当时不在她身边,我在地里干活,我要是早点回来,她就不会出事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苏晚哭着反驳,“那是一场意外,是那个司机的错,是老天的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努力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厉沉舟激动地喊,“我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我还配当爸爸吗?我还配活着吗?”
他说着,突然推开苏晚,猛地站起来,朝着马桶撞过去!
“沉舟!”苏晚吓得魂飞魄散,她冲过去,死死地抱住厉沉舟的腰,“你别这样!你别再伤害自己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
厉沉舟挣扎着,嘶吼着,像疯了一样。苏晚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他,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地板上。
“厉沉舟!你看着我!”苏晚大声喊道,“你要是敢死,我就跟你一起死!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解脱吗?你死了,我怎么办?念慈在天上看着,她希望你这样吗?”
提到念慈,厉沉舟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他像一尊雕塑一样僵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苏晚抱着他,身体也在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厉沉舟才缓缓转过身,看着苏晚。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刚才的疯狂和偏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晚晚……”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是不是疯了?”
苏晚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她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你没有疯,你只是太痛苦了。沉舟,我们一起扛,好不好?我们去看医生,我们接受治疗,我们会好起来的。念慈在天上看着我们,她希望我们好好活着。”
厉沉舟看着苏晚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对苏晚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他缓缓伸出手,抱住苏晚,声音哽咽:“晚晚,对不起……对不起……”
苏晚靠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沉舟,我们回家,我们去床上睡,好不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医院。”
厉沉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天晚上,苏晚几乎一夜没睡。她靠在厉沉舟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却一点也不踏实。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苏晚就带着厉沉舟去了城里的医院。医生给厉沉舟做了详细的检查,最后诊断为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明显的幻觉和妄想症状,需要住院治疗。
苏晚没有犹豫,立刻给厉沉舟办理了住院手续。
住院的日子很漫长,也很煎熬。厉沉舟的病情时好时坏,有时候清醒,有时候又会陷入幻觉,嘴里念叨着念慈的名字,说要去吃她的肉。每次看到他这样,苏晚的心都像被刀割一样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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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放弃。她每天都陪在厉沉舟身边,给他讲故事,给他念念慈画的画,给他看他们以前的照片。她告诉他,念慈在天上很幸福,有太奶奶陪着她,她希望爸爸妈妈好好活着。
慢慢地,厉沉舟的病情开始有了好转。他的幻觉减少了,眼神也不再那么空洞。有时候,他会主动和苏晚说话,会问她染布坊的生意怎么样,会问她家里的小猫、小白和雪球好不好。
苏晚知道,他正在一点点地好起来。
三个月后,厉沉舟终于可以